虞岁点头,她感觉自己点头之后,赵湛的眼神似乎更冷了一分,也许是觉得她竟拿这种小事烦扰他吧。
虞岁垂下脑袋,对了对手指,心里对赵湛的畏惧又涌上来。
完蛋,等下不会把她赶出去吧……
赵湛目光钉在她身上,语气更沉:“你,喜欢沈琢言?”
他语气听来有些不可置信,虞岁早已经不敢抬头看他,只是又轻轻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
赵湛看着虞岁,只觉得一瞬间思绪都停滞了。
他一直以为,关于他们并未明确定下但不会更改的婚事,虞岁和他的想法是一致的。
可眼下,竟告诉他,原来大错特错。
赵湛好看的嘴唇紧紧绷成一条直线,随后感觉到心里生出一种巨大的异样,或许,是耻辱感。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她会喜欢沈琢言?
分明沈琢言不如他,论才论德论能力,他都胜过沈琢言,即便是比最肤浅的皮囊,赵湛自认为也比沈琢言略胜一筹。更何况,他与虞岁勉强也算青梅竹马,有一同长大的交情。
虞岁被他问住,为什么?这该怎么回答?
就在虞岁迟疑之际,又听见赵湛说:“算了。”
赵湛自胸中长吐出一口气,再次看向虞岁:“近来有些流言,关于你我,你可曾听说?你是怎么想的?”
虞岁只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愈发冷淡,只怕自己说错话惹恼他,她赶紧撇清:“我听说了一些,不过太子哥哥你放心好了,我从来未曾误会过。”
赵湛在听到她的话后,抿唇不语。
……从来未曾吗?
好一个从来未曾,所以从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赵湛再次被一种巨大的耻辱感包围,面上却未曾显露分毫,只是冷淡地移开了视线:“哦,那很好。”
唔,果然太子哥哥一点也不想被人误会和她是一对吧。
她觉得自己方才的回答应当是合了赵湛的心意,可关于她的请求,他还没给答复呢,他到底愿不愿意帮她这个忙呀?
还有,太子哥哥方才说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听得不太真切,似乎是“明年”。
难不成是在说,明年才能帮她……
那黄花菜都凉了吧,到时候说不准沈琢言孩子都生出来了,不行不行。
应该不是吧……
虞岁忍不住又偷瞄了眼赵湛,观察他的反应。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唉,太子哥哥的心思一向难猜。
虞岁收回视线,一时有些尴尬地揪了揪自己衣角。
赵湛还在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原本计划好的人生,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打乱了。
他以为他会娶虞岁做太子妃,二人相敬如宾,虽说虞岁在许多事上达不到他对一个合格的太子妃的标准,故而从前他总是希望虞岁能更优秀一些。尽管如此,赵湛也没想过,太子妃人选会是别人。
可他们之间从未定亲,他没有任何资格要求虞岁与他拥有一致的想法。
其实这样也很好,不是吗?
虞岁喜欢旁人,他便能放下母后的意思,另寻一个更符合他要求的更合适的太子妃。毕竟他对虞岁,从来也不是因为喜欢,仅仅只是因为母后喜欢她。
他应该感到轻松,赵湛想。
在这样想之后,他心里的异样终于消失大半。
平心而论,沈琢言是一个不错的人。
他文武双全,才德兼备,在这京城之中,也只比他稍稍逊色一些而已,于女子而言,的确是个不错的夫婿之选。不论如何,虞岁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母后又一向很喜欢她,他也勉强当得她一声哥哥。
若是他能为二人牵线,成就一桩美满姻缘,也是件好事。至少,站在兄长的角度来看是。
只是,心里终归还有些异样的情绪残留着。
赵湛想,或许那还是因为,这件事对他而言可称得上大失败,故而他感到一种对失败的耻辱感。
他思忖片刻,终于给出虞岁答复:“可以。”
虞岁听见这话,面上的雀跃毫不掩饰,从眼角眉梢溢出来,笑容从她唇边漾开,晕出那两个梨涡。
她真的很开心,所以,她真的很喜欢沈琢言。
赵湛这么想着,心里那股异样的情绪又更重了些。
这种情绪让赵湛觉得并不舒服,他不喜欢。
他简单地做出了判断,耻辱是因为他觉得他失败了,要如何消弭这种耻辱之感呢?
赵湛鬼使神差地开口:“我也有喜欢的人。”
话一出口,赵湛又有些懊恼。
他在说什么?
虞岁睁大双眼,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太子哥哥这样冷淡的人,竟然也会喜欢别人吗?
!!!
……感觉好难想象。
虞岁眨动睫羽,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谁呀?”
鬼知道是谁,赵湛对男女之情压根毫无想法,他瞥了眼虞岁,转而问起:“你想知道关于沈琢言的什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