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味的评委失去判断力。
但如果是眼前的面试者,导演愿意听——不,他甚至愿意付钱——让她多唱几遍,几百次、几千次都不会厌烦。
技术,演技,情感,每一项都无可挑剔。
最恐怖的是,这甚至是她在剧烈活动后,状态打折的情况下。
这怎么能不让人期待,这个女孩儿在全盛状态下会爆发出怎样的表现力!
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将会在他们的剧目中冉冉升起!
原本收拾好的背包被导演重新打开,拿出记录面试者信息的笔记本电脑。
“你叫什么名字?”
卡里亚松了口气。
刚才编舞让她唱歌,却不问任何信息,摆明是照顾她的情绪,重在参与。
现在问她的名字,大概率是稳了!
“卡里亚·穆瑟尔,来自哥谭城市高中。”
“穆瑟尔小姐,你的表演真是太让人激动了。”导演一边赞叹,一边搜索出她的信息,“你是想要维罗妮卡·索伊的角色?”
“没错。”
维罗妮卡是《希德姐妹帮》的主角,和《贱女孩》的凯蒂相似,她也是一个善良的普通女孩,在校园女王蜂小团体和朋友之间摇摆不定,最终选择遵从本心。
这也是为何卡里亚选择了凯蒂的《我看见群星闪耀》。
导演轻轻点头,他能感受到,这女孩不仅理解角色,简直就是角色本人。
如果不是需要把演员名单上报给合作方,让韦恩艺术教育基金会过目,他真想当场拍板,直接让她加入!
导演将她的信息文件移到“优先推荐”栏,并开始例行提问,学音乐剧多久啦,会哪些技巧啦,诸如此类的问题。
她一一作答。
门口响起敲门声,剧场保安小心翼翼地提醒:“不好意思,各位,时间到了,我们要关门了。”
几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结束话题。
编舞看见卡里亚要扛着小轮车出门,赶紧拦下:“穆瑟尔小姐,时间有点晚了,要不要坐我的车回去?”
同为女性自然是安全一些,卡里亚也不推辞,道谢后跟着编舞一同前往停车场。
车上,城市的灯光穿过车窗玻璃,映照出街道繁华的夜景。
编舞打开话匣子,问出差点被她忘掉的事情:“你怎么会随身带着小轮车?不重吗?”
卡里亚:“我去别的城市看音乐剧的时候,偶尔会碰到堵车什么的,怕赶不上回家的火车,只要带个小轮车就没问题了!”
这小轮车是领养人家亲儿子不喜欢,丢到地下室吃灰,被她悄悄拿来用了,算是那个家里她唯一的伙伴。
编舞:“......”
这孩子,思维逻辑挺独特的哈。
一大一小聊开,卡里亚得知这位年轻的编舞老师叫弗兰·利贝嘉。
两人又交流了点舞蹈和音乐剧方面的心得,一直聊到车内导航声音响起,提示到达目的地。
利贝嘉这才发觉身处何地,有点不可思议地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她们离开了剧院所在的富人区,眼前是典型的老城住宅区,虽然是独栋房屋,但房子的外墙油漆已经脱落得七七八八,不少家庭的院子里杂草丛生。
一阵风刮过,白色的塑料袋在空中翻滚几个跟斗,瘪瘪地落在地上。
她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但副驾驶的女孩神色自然地解开安全带,真挚道谢。
卡里亚:“谢谢您送我回家,再见啦!”
利贝嘉:“啊,哦,好的,再见。”
她目送卡里亚从后备箱拿出小轮车,推着车渐渐远去,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走进一幢破旧的老屋。
利贝嘉收回视线,心中五味杂陈。
不是她有什么阶级偏见,只是现实如此。
——艺术,是昂贵的。
就譬如音乐剧,学舞蹈,学声乐,去剧院观剧实地学习,哪儿哪儿都要烧钱。
像卡里亚这样,在资源稀缺的环境中,仍能练就一身本领,这简直是逆天而行。
利贝嘉握紧方向盘,一种作为伯乐和教师的责任心油然而生。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天赋埋没在这座灰蒙蒙的工业城市中。
她会带着这颗星星,飞得更高。
*
卡里亚走进家门,看一眼玄关处的挂钟。
现在是晚上六点半,离收养她的盖伦夫妇到家还有一个小时。
从卡里亚上中学开始,新添了一个儿子的盖伦夫妇要求她分担家务——说是分担,其实和哈利·波特差不多,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主要的家务都是她完成的。
如果这具身体真的属于一个孩子,或许早就崩溃大哭了。
卡里亚庆幸自己是从维多利亚时代重生而来,这些活她在上一辈子就已经干熟了。
今天准备的是三菜一汤:蒜香鸡腿,黄油土豆泥,青豆罐头,还有一锅南瓜浓汤。
负责做饭的好处是,她可以避免使用刺激性的调味料,保护自己的嗓子。
在熬汤的间隙,她还顺便去客厅收拾了下盖伦夫妇亲儿子,名义上的弟弟尤利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