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见了来人,慕容枭瞬间清醒。
不疑有他,若非是懿儿出了事,他们是不会擅自离府的。
“少夫人与小夫人起了争执,从后面将小夫人推到假山上,身子撞到假山,血流……”
声音越说越小,走在前面的人已经快马加鞭离开了。
只剩冰冷的声音在这宫墙之间传荡:“把宋星霏绑在假山上,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下来!”
侍卫心惊胆战,这样的声音,即便是在营帐里也没听到过。隔了些许距离,听着依旧让人通体生寒。
他垂头,其实还有些话没说完……
慕容枭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昭平府,泠汐正在门口接应。郎中傍晚时分便已来了,只是有些问题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所以才在这儿等着少爷回来。
“情况如何了?”
“小夫人撞到假山,身子各个部分都有擦伤。郎中已经包扎过,这些伤不算厉害,只是……”
不算厉害?
不算厉害怎地那侍卫火急火燎跑到宫门口堵他?
慕容枭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冷冷往前走:“只是什么?”
“只是假山上凸起的尖石刺穿小夫人腹部,伤口极深,小夫人流血不止,还有……”
“说!”
“孩子没了……”
话到这儿,泠汐有些动容,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以至于慕容枭认为是风大没听清,特意停了脚步,蹙眉看向她:“你说什么?”
泠汐骤然下跪,垂头低泣:“郎中说,所有伤口都能愈合,独独小夫人腹中那一月有余的孩子……没了……”
“没了”二字轻若无声。其实泠汐第一次说起时,他便听到了,只是心存侥幸,本能地想要逃避罢了。
这次,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没了?”
“没了。”
他独自喃喃,踉跄着往前走,背影孤傲寂寥。
泠汐跪在门口,远远听得他自言自语,不断说着:“没了。”
“没了。”
“没了。”
“没了,怎么就……就没了。”
这夜,竹砚阁主屋灯亮了一宿。
慕容枭杵在门外,看着丫鬟们端着清水进,血水出。他听力极好,屋内喧闹,紧张的气氛不断传至耳边,数名郎中围着床上昏睡的人忙前忙后,把脉、止血、开方。
分明,分明走时还是好好儿的。端着羊肉来到云梧苑,他只是呵斥两句,她偏就这样惩罚自己吗?
“快去端杯热水来,小夫人烧糊涂了,闹渴。”
依雪推开门,逮着一个丫鬟使唤道。不会儿,又拿着张纸从屋外跑出来,神色匆忙,径直撞到慕容枭身上。
“少……少爷……”
“她……如何了?”
慕容枭盯着紧闭的木门,沉沉开口。
听不出悲喜。
依雪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如今少夫人受了伤,孩子也没了再来关心,又有什么意义?
此番顾不得礼仪,哪怕是被逐至营帐,也得冒失些想要快点出去。只得深吸口气忍着性子道:“回少爷的话,郎中说了小夫人自幼营养不足,身体虚亏,怀有孩子已是不易。然而当下情况是没了孩子失血过多,小夫人正在鬼门关待着,耽误一刻便少一丝生机。少爷,现在您还拦着奴婢吗?”
依雪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股脑说了许多,看向少爷的眼神也毫无惧色。甚至将药方扬在手里,继续说道:“少爷,这是郎中给的药方。奴婢看了方子,许多药引寻常药铺买不到,如今时间紧迫,您能让奴婢先去求药吗?即便要责罚奴婢以下犯上目无规矩,也得等奴婢将药寻来了之后,您说呢?”
慕容枭愣怔。
她说的是“让奴婢去求药”,所以在一个小小丫鬟的心里,自己就是那样一个薄情寡性之人?
她的丫鬟都晓得如何让他最为痛心!
“既是……”
许久不语,再次开口,喉间干涩刮得他难受,声音也愈发沙哑起来,“既是寻常药铺买不到,你又从何处去取?你把方子给我,我让祝圭去……”
未及话落,竟见依雪将方子护在怀里保护得死死的。
他不禁冷笑,不过短短一日,他便成了要害懿儿性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