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反驳。
以往让她乖乖待在竹砚阁等他回来,是害怕她有闪失,护她周全。可今日不同,赵静嘉听得真真儿地,他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要将她当那鸟儿,关在一方天地里,不准再踏出半步。
竹砚阁,是她的牢笼。
慕容枭已转身进了屋,她随着他冷肃的背影望去,忍了许久的泪终是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将那碗羊肉轻轻放在了地上,既是端来了,要与不要,全凭他自己。
依雪因为自己受了罚,她得去陪着。至于他说让自己回竹砚阁那种话,忤逆了便忤逆了罢,大不了他也把自己逐至营帐,世代为奴便是。
祝圭从祠堂回云梧苑,将院子里那碗羊肉端了进去。
此刻慕容枭已经换好了衣服,看着他手里端着的碗,眉头骤然蹙起:“你倒是会做主。”
“属下不过是端进来,至于吃还是不吃,全看将军您自己的意思。”
他嬉笑着,倒是不担心将军将他逐至营帐,毕竟他就是从那地儿出来的,“将军,小夫人去了祠堂陪依雪。”
话落,微微往后退了两步,提防着怒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果不其然,原本还紧绷着神色的慕容枭,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开来。好不容易维持着的镇定崩塌得彻底,整个人都生起无法言喻的暴戾。
“她要跪,便让她跪着!”
字字沉重,砸在屋里,泛着刺骨的寒意。
祝圭挑眉,让小夫人跪?
他不信。
下一瞬,又听得某人声音陡然拔高,比先前更冷、更怒:“让她们都给我滚回竹砚阁!”
话落,又盯着桌上那碗凉透的羊肉看了许久,离开了昭平府。
依雪被笞了掌,两个手心乏力红肿,又跪了一会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回竹砚阁的路上,便由赵静嘉扶着。
正巧碰到归宁回府的宋星霏。
对方怒眼灼灼,带着毫不掩饰地恨意与嫉妒死死地盯着她。
这几日,少爷明目张胆地进出竹砚阁,毫不避讳。与这贱人的“恩爱”,早在益州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谁人不知,昭平府小夫人赵静嘉是少爷的女人!
方才回宋家,就连爹爹都特意问起这桩事,句句敲打,说得让她满心憋着气。
狭路相逢,身上那股子火气再也压不住,忍不住想要发泄一通。
赵静嘉却没有心思与她过多纠缠,只淡淡颔首示意,抬步带着依雪绕开。却不曾想,有的麻烦,不是自己想避就能避得开的。
“妾身见过小夫人。”
明显的阴阳怪气。
她脚步一顿,懒得理,只一个劲往前走。
冷嘲在身后响起,宋星霏箭步上前拦住二人去路:“喊你一声小夫人,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若她嫁的是老爷,见面了大家相安无事,心情好她也恭恭敬敬行个礼。
可对方若是少爷……
宋星霏勾唇一嗤:“嫁少爷,你……也配?”
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跟赵静嘉说不配这种话。
自记事起,她不配吃肉,不配穿新衣,不配生病,不配休息。
就连在香料铺子多停留几步都不配。
不管她身在何处做何事,她都不配。
她眸子陡然一眯,心底翻涌起不甘的戾气。
凭什么?凭什么她生来就要低人一等,连半分温情都不配得到。
“你这是在质疑少爷?”
清越的嗓音缓缓流出,惊得宋星霏一颤。她原本不想女子之间为了一个男人,两相作比,互相贬低,闹死哭活。
实在是不体面。
可,当下情景,若是腰板挺不直,依雪也会跟着自己受苦。
思罢,她又道,眼里已没了方才的退让:“无论我配与不配,在昭平府里,都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若是少爷不如意,即便是你宋家腰缠万贯,那也照样入不了人眼,半点儿也配不上的。”
“放肆!”宋星霏又急又气,发出的声儿也尖细了许多。
已有来往侍卫见状上前,护在了赵静嘉的身后。
将军提过,在昭平府以小夫人安全为先。
“我俩之间,究竟是在谁放肆,需要我提点你?”
这段时日,赵静嘉念了不少书,又看了看左右护着的侍卫,言辞里也多了几分沉稳与底气,很快便将她唬住,“我记得少爷说过,我与他之间,可不论尊卑辈分。倒是你……需要让他们带你去祠堂领罚吗?”
见了她脸上冷意,宋星霏竟反驳不出任何。到底是跟着少爷久了,穷沟沟里出来的野丫头眼神竟会如此摄人。
嘴唇翕动,好半天才艰难威胁:“你敢!”
“我本无心与你过多纠缠,可你若是再拦着,就休怪我我仗着少爷的势,好生欺你一回!且看看,这昭平府的侍卫,究竟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话落,余光往宋星霏那头淡淡一扫,抿唇离开了。
宋星霏心底猛然一震。
这些侍卫……皆是在赵家嫂子闹事之后才出现的,本就是因赵静嘉而来,自然听她号令。
可是她堂堂宋家小姐,何时受过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