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哪有父母不爱自家孩子的。不过她也觉得庆幸,自己不是赵家的女儿,真好。
可她是谁?
那个人是谁?
有个答案在脑海里盘旋近乎喷涌而出,她猛地抓住慕容枭胳膊,期待地问:“是慕容老爷对不对?十六年前,是他把我送去了赵家!”
这个答案,慕容枭没办法给她。只搂过小姑娘柔声安慰:“懿儿,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等等我好吗?”
等他?
赵静嘉没说话,心底却有什么东西在静悄悄地变了。
若真是慕容老爷送自己去的赵家,以他对她的敌视程度,她的身世恐怕大有问题。
有朝一日真相大白,自己能承受得住吗?他与自己,还能不顾一切地在一起吗?
李倩倩的话,那把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的刀,还有他的体贴,以及自己的猜忌不停地在脑海中盘旋着。她觉得累极了,眼皮耷拉,很快便在那个温热的怀里睡着了。
慕容枭去了仇平苑。
之前在牢里那么肆无忌惮地当着他的面用了刀,老爷子应当回来了才是。
果不其然,木门推开,只见他端坐在交椅上闭目滚着佛珠,听见声响依旧不急不躁:“来了?”
显然等候多时。
须臾,他又道:“几日不归家,竟发现小厮全都换了个遍,如今都是你的人。为了那丫头,你还真是会筹谋。”
“仆不为主,死不足惜。”
说这话时,他特意强调“主仆”二字,意有所指,
“芷澄呢?”
“犯了错,打发去该去的地方了。”
不愿再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毫不重要的人或事身上,说的话也极为不耐烦。却没想到老爷子来了兴致,非要将此事掰扯清楚,尖声道:“枭儿,芷澄背后靠着的是学士府。”
赤裸裸的警告。
慕容枭确实勾唇一讽:“学士府又如何,顾曦和被带走两日,可曾有人关心过?”
“可她好歹是顾树城的女儿!若她真出了事,你是在跟整个承平政权做斗争!你若是贸然……”
“学士府不过在朝中有些地位,我营中枭将灭其满门,仅需一个时辰。不听话的,杀了便是!一个翰林学士死了,再拥一个即可!”
他眼里带着寒意,对于老爷所言毫不畏惧,“阿爹,您老了,做事反倒畏畏缩缩起来!”
“好,好好!好一个心狠手辣的镇国将军!”
慕容仇平声音陡然拔高。
一室阒然,余留父子对峙的呼吸声。
许久,他才直言问起:“真相。”
“什么真相?”
装蒜。
“懿儿的身世。”
“懿儿?”
慕容仇平勾起冷笑,双目睁开,泛起阴鸷的光,“她也配?”
这话,慕容枭只在赵家人口中听过。
所有人都在说她不配,她到底哪里不配?
僵持许久,又听见他冷白紧致的脸微微一颤:“赵静嘉的事,就此作罢。你要玩玩儿尚可,但若是动了真心,你必定后悔!”
闻言,他冷冽扯唇:“阿爹这话,越界了。”
按理说,他是前朝皇上的儿子,为主;而他不过是个内臣,是仆。
主子的真心,下人如何能管。
委实越界。
这些年,慕容仇平极少动怒,脸上喜怒也越来越不明显。
“越界”二字,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往他胸口处扎,近乎怒吼出声:“慕容枭!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毁了我们近乎二十年的情分!”
“懿儿来路究竟明不明,难道您不清楚?”
又是死一般地沉寂。
慕容仇平眯起苍老的眸子看向自己养育了十多年的儿子。他长大了,眼底的狠劲儿跟他父皇别无二致,俨然是一匹凶狠的狼。
良久,他才叹息,转移了话题:“我可以让你迎娶赵静嘉,并且保证不对她动手,但你得让芷澄回府。”
“阿爹这话莫不是在说笑,她还没发挥作用,您怎可舍得她死?”
“你爱上了她,就已经是毁了我的计划,你觉得我不敢让她死?”
慕容枭眸色微动,沉默了。
老爷子说得有道理。
自己时常忙于战事,她不可能随自己而去,老爷子要她的命轻而易举。和他交易,至少保全了懿儿一条命。
须臾,他又道:“真相……”
“至于真相……”
慕容仇平眼神缥缈地看向他,旋即一凛,笑得意味不明,“枭儿,该让你知晓时,我自然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