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带着明显的心虚,强装镇定道:“书中识字,一举两得。”
赵静嘉很是天真的信了。
于是跟着她读了些许天的《人剑合一诀》,字的确是识得了几个,可尽是“玄铁”、“剑刃”、“刀锋”之语。对此,她心里甚是开心。
泠汐见这么个清艳娇俏的姑娘捧着一本兵书读,嘴里反反复复念出“剑气过甚”之类的话语,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见着她笑得那么开心,还拉着自己手不断说着感谢之语,又觉得没什么不好。
少爷答应小夫人教她识字,不就是为了让她开心吗?如今她已经开心了。
习武之人,不看过程,唯问结果。
这几日,赵静嘉除却每日向老爷请安,并未离开竹砚阁半步。而每每与老爷见面,他也只是神色冷淡了些,并未过多刁难。
“说来奇怪,反而是顾曦和,盯着我的样子……”
她执笔一边写字,一边嘟囔。认真说来,这几天除却老爷子的冷漠,收获最多的便是顾曦和的……仇视。
“小夫人……”
“泠汐,不是说了,你若是不肯喊我懿儿,可叫我晨晨。”
“晨晨。”
她一板一眼,叫得极为生涩。从小在打打杀杀中长大,从未接触过这样明媚的女子,让她极为不惯。
事实上,一开始接到少爷的交代,来此教她识字读书,心里说不出的抵触。然,这些天接触下来,她反而觉得和小夫人待在一块儿要比在霖铃轩守着那两人要自如得多。
见她脸上浮出笑意,她才接着提醒:“顾曦和是典型的官家小姐。打落地起便是母族争荣宠的棋子,朱门庭院里见多了阴私腌臜,她那骨子里也便多了几分算计。加之对少爷掏心掏肺地爱着,难保不会把矛头指向您。”
赵静嘉似懂非懂地点头。
回想在府里的日子,顾曦和总是一副贤良温顺的模样,眉眼里都挂着笑意。如今想来,不过是有人替她担了那些丢了脸面坏了心肠去做的事罢了。
她,惯会借刀杀人。
在府上,最好用的一把刀,便是宋星霏。
“我晓得了,日后见着她便躲远些便是。”
泠汐蹙眉,只觉小夫人太过天真。
有的事,并非你想躲就躲得掉的。脑海里不停地盘悬着前些日子在霖铃轩看到的那封家书。几日忙着竹砚阁这头,竟将这事儿忘了个干净。也不知为何,方才听小夫人提及顾曦和,不详的预感骤然凝结。
这种预感,到了下午竟……灵验了。
依雪急匆匆地跑来,上气不接下气,攥着衣角的手都在发抖:“外……外头……府门口……闹闹起来了!”
说是有妇人哭爹喊娘地说昭平府强抢民女,当初便是抠抠搜搜地仅用些粮食就将人娶走,如今才隔不过一月,那粮食竟在一夜之间被人偷得精光。
赵静嘉扯唇一笑,原以为过了几天安生日子,竟没想到还能闹到这儿。
同泠汐大步往府门赶,就见李倩倩跪在门口拍腿哭嚎,原本尖细刻薄的声音变得有些许沙哑,向来是在这儿跪了有些时辰。一声声“昭平府没良心”,“强抢民女”,“逼死良民”之语从那没把门儿地嘴里蹦出,听得人面色生寒。
声音又怨又屈,已有不少人驻足看热闹,跟着指指点点起来。
“稀了奇了,早不闹晚不闹,就趁着老爷和少爷都不在时,闹起来了。”
泠汐睿智,视线扫过站在门口攥着绣帕,双手发颤的顾曦和。随即走了上去冷冷质问,“这样做,你可想过少爷回来会有什么后果?”
顾曦和被这话惊得一抖,牙齿都打着颤。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这么做的。嫁到昭平府一年多没有身孕不说,竟还是完璧,每每回了娘家皆免不了被爹娘一顿数落。无非指责她不懂窥探男人心思,更不晓得如何将少爷留住。
同时入府,凭什么宋星霏可以,偏偏她就不可以!她心里愤恨,想要将宋星霏除之而后快时,泠汐来了。
泠汐不是善茬,眉眼之间都带着杀意,她知道自己惹不起。不仅惹不起,少爷对她极为信任。因此她猜测,泠汐便是少爷专程派来监视自己与宋星霏所作所为的人。
这样的想法让她中断了想要除掉宋星霏的心,这样一个愚蠢又无知的女人,要她死不过是迟早的事。
直到……那一天。
从潇平堂离开后,她便以东西弄丢为由,假意在路上等着。想要待少爷出来央她去自己屋里多坐一会儿,兴许就会留宿在她那儿。
却没想到……
没想到竟会看到那样刺人的一幕——
少爷抱着赵静嘉去了竹砚阁,直至天亮才离开。
而她,就站在竹砚阁门口,痴傻地看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