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
薄唇翕动,最后还是乖觉点头说知道了。
“慕容仇平,是我养父。我本不叫慕容枭,我的名字是萧昭。”
“萧昭。”
“萧昭。”
她喃喃,“萧昭,萧……”
片刻,似是想起什么 ,身子一凛,竟是——
萧!
饶是再不谙世事,她也听葵露街坊偶时谈起过那段“革故鼎新”的旧事。
如今街头巷尾都称颂承平盛世,多夸当今圣上为国为民爱民如子,道什么海晏河清百姓安枕。可十九年前还是盛昭天下时,当今圣上还只是个握着一方兵权的将军承平王!
然,谋逆之心早起,终在一夜之间攻入皇门,打了个前朝圣上措手不及。
战争持续半年之久,皇宫更名改姓换了主人。
自此,盛昭灭,承平起。
那前朝圣上,便是姓萧!
赵静嘉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现下所有的不解一一串起来,什么都明白了。
他说他叫萧昭,表字昭回。
提及时,眉眼里皆是恨意!
而慕容老爷,叫做慕容仇平。他所住的苑,叫做仇平苑。
仇平仇平,仇恨当今的承平!
还有昭平府,潇平堂!
想来都是他们的血与恨凝聚而成!
“你应该是瞧出来了,老爷子无论相貌还是说话总是与我们不大一样的。”
慕容枭淡淡地解释,“阿爹原本是侍奉父皇的内臣高彦谨。大战时,母后将方满三岁的我托付给他后,不甘受辱自尽。战败后,父皇自觉愧对萧家先祖,自缢于宫门。后来他便带着我四处躲藏,隐姓埋名,直到我在军中干出大业握了西南兵权后,才逐渐在益州城里活络起来。”
“所以……你们是……”
他点头。
毫不犹豫。
“这些年来,老爷子为了抚养我成才废了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即便银两短缺日子凄苦,亦是没有让我受过半分委屈。唯有我偷懒倦怠时,才会狠狠打我,教我莫忘国恨家仇。许是心里压着的负担太重,这份关照也就变了样,该做什么说什么,结识什么样的朋友,笼络哪位大臣,皆由他做主。到后来,竟是连娶谁也做不了主。”
赵静嘉听依雪说过,霖铃轩三位,除却泠汐,靠着的都是顶厉害的人家。
如此说来,泠汐……真的是他心悦之人?
许是看穿她的疑惑,他主动解释道:“你只当泠汐同祝圭一样便是,每个我不在府上的日子,泠汐也会随同。并非我对她独宠,不过是她身手好,又便于隐藏,我需要她做些事罢了。”
“那你同她们……”
她知晓在当下情状,自己不该计较这样的事。
是以,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只有你。”
当初在霖铃轩立下规矩,不让宋星霏与顾曦和谈论他在何处留宿,为的就是能够安心地待在云梧苑,远离女人争风吃醋的烦忧。可即便如此,两个女人还是免不了吵吵闹闹。他懒得管,索性带了泠汐入府,只让所有人误以为他独宠于她,矛盾纷争也都冲着泠汐去了。
慕容枭在她额间轻吻:“懿儿,只有你。”
即便是那日阿爹让他前往竹砚阁与她同房,原本也只是想要在屋里坐一会儿便走。可当推开这扇门,看到穿着粗布灰褂趴在地上睡得可怜的小姑娘,心里竟冒起了从未有过的邪火。
鬼使神差地将她抱到床上,温温软软的一团,让他欲罢不能。
于是,他听话地与她同房了。
之后种种,皆是情之所起。
乐此不疲。
原是任性一问,赵静嘉没料到会是得到这样的答案,心头猛然一跳,眼里都闪着欢喜的光。她挣脱他的怀抱,翻身坐起来。长发松松往下滑,发梢随意扫在他胸口,又酥又痒,随着他起伏的胸口来回飘荡。
慕容枭眸色沉了沉,眯起双眼看着面前红了脸的小姑娘。
只见她低垂着头,声音娇娇软软道:“你困了吗?”
不困。
鱼水之欢并不会让人困顿,反而给他添了精神,无处安放。方才顾及她身上还有些许青紫红肿,蹙眉忍痛的模样让人着实心疼,行事时才颇有“留情”,不敢尽兴。
如今看她红脸问询的模样,倒显得那留着的力气,有些多余了。
“困?”
他忽然翻身,将她重新压于身下,唇瓣似是无意在她唇边摩擦着,喉间溢出一抹低笑,“原本打算明日给你的力气,今儿就一并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