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有机关。平日作用仅仅是个钗子而已,可若是取下瞄准,里面会有毒针射出。”
“我用这个作甚?”
“无论是谁,若是惹你不快,尽管射过去,后果我负。”
虽然她觉得没人会来惹自己不快,可她还是点头收下了:“毒针有解药吗?”
“剧毒,无药可解。”
因为让你不高兴的人,死有余辜。
赵静嘉心底一震,原本只是纯粹的感动、感恩,不知何时悄悄变了味道。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底纠缠,将她团团包围,密不透风,喘不上气。分明,分明他还在骗自己,在那件事上还未说实话,可她就是抑制不住地任由心底那股情绪疯长,搅得她心神不宁,呼吸骤乱。
屋内安静,只听得见二人呼吸交织的声音。
还未从紊乱的心绪中回过神来,她又被他抱至床上躺好,一抬眼便是他挂着笑的眸子。
一瞬不瞬地与之对视。
须臾,慕容枭移开目光,伸手替她掖好被角,声音放得极低,哄道:“你腿上有伤得静养,睡吧。”
轻声细语落在脸上,混着他呼出的热气。
这股子热气她极为熟悉,每每喷洒在身上,总是让她无所适从。
而现在,唯觉安心。
罢了罢了,谎言也好,算计也罢。
诚如他所言,有些事,不必说破。该让自己知晓时,自会一一明白。
只要,自己懂得,他是护着她的,便好。
一夜好眠。
依雪听从慕容枭的吩咐,直至天亮也并未叫醒小夫人,让她结结实实地睡了次好觉。只是这大清早的,寝屋外头传来陆陆续续的声音,最后还是将赵静嘉从睡梦中闹醒了。
“发生何事了?”
睡眼惺忪,她迷迷糊糊地问。
若非外头太吵,也不至于掀开锦被下床去看。
窗棂微启,却见院子里来了不少陌生面孔,大多是做活儿的工人。
两两抬着一木桌,亦或几人挑着一箱笼。
“小心些,这些木头名贵,千万别磕着碰着。”
赵静嘉狐疑,听声儿好像是祝圭,却未曾见到他人到底在哪儿。
身后传来依雪的脚步声,她放下热水报喜道:“祝圭一大早便带了婆子来收拾东边那间屋子,而后这些小厮又抬了不少东西来布置,说是少爷的命令。小夫人,您知晓是要做什么吗?”
东边那间屋子。
她沉吟片刻,松怔的眸子骤然一闪。而后又猛然惊呼一声,拽开门就往外冲了出去。
忙碌的小厮从她身边匆匆而过,肩上担着的木头架子极沉,可上头的雕花生得惟妙惟肖。绝非仇平苑里那副威严板正之纹样,反倒像揣摩她的喜好,特意在架身雕刻了许多花鸟上去,尤为生动。
还有那些箱子,一个接一个,她知晓,里头装的大多都是书。
原来……他真的有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这样的认知让她感到无比愉悦,又异常兴奋。
慕容枭走进竹砚阁见到的便是笑得开怀的她——
套着松松垮垮的素白寝衣,发髻披散,不施粉黛。显然是才从床上起身,连衣衫都还没来得及整理就往外奔了。
视线凝在她身上,刚想往前走的脚步也生生顿住,喉间忍不住溢出几声轻笑,眼尾也勾着明晃晃的笑意。
那颗平静的心也仿若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忽就生出个念头来:在以后漫长的日子里,定要将她留在身边,护着她、护着这抹笑。
不惜,一切代价。
将欣喜若狂的小姑娘抱回寝屋,他才刻意板起脸责备道:“瞧瞧你,一开心就找不到北了,倒还真像个孩子。”
穿着寝衣出去便罢了,鞋子竟然还不穿,倒是无惧外头石板冰凉硌人。
“以前在赵家,光脚的时候占多数,竹砚阁外头那样平坦,自然是无事的。”
赵静嘉依旧沉浸在马上拥有书房的喜悦之中,甚至隐隐觉得他在此处有些碍事。
若非他挡着,此刻自己应当是在书房里坐着了。
慕容枭又何尝看不出小姑娘的心思,走向衣匣递了套粉色襦裙给她,道:“换上,我带你过去。”
“真的?”
她笑盈盈地接过襦裙,方要解下寝衣系带,动作忽就一顿。方才慌里慌张地往外跑倒是不觉有什么,现下要换下襦裙,反而想起男女有别,觉得耳根发烫了。
思及此,她抬眸与之对视,嗫嚅道:“你……你不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