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身下女孩听见那声沙哑,心中情绪都被一股子莫名的感受牵引。
火。
熊熊烈火。
唇瓣被火烧得红润通透。
耳垂也被火烧得异常发烫。
还有下颌、脖颈……
大火以燎原之势在身上燃烧。所过之处,泛起星星点点的肿,开出斑斓的花。
纵然不谙世事,亲验此景,也能从只言片语中发觉——
他在极力忍耐。
方才那些不过琢磨试探,带着生涩与羞怯。
当前才是正儿八经地,准备与她共度沉沦。
能不能行?
她咬唇蹙眉,以往总是听得一些细言碎语,讲男女之事女人会吃亏受累。而就此时此刻来看,她除却发抖害怕外,什么累都没受什么亏都没吃。
靠近是他,触碰是他,摸索是他,带着她一步一步置身茫然的也是他。让她一身火气肆意,却无处发泄的更是他。
是以,能行不能行还有什么区别?
她深吸口气,依旧难掩粗喘道:“我向来不是做选择的那个。”
半晌死寂。
须臾,男人扯唇一笑,赞许点头:“说得不错。”
接着,俯身而下,将临门一脚变为了竭尽全力。
剧烈的冲击让赵静嘉无所适从,本能地往后瑟缩。实际上,这些微小的动作,反而激起男人心中千层浪,一层又一层地浇灭烧在二人身上的烈火。
终于,赵静嘉累得彻底睡下,男人却是经久难眠。侧身看向呼吸均匀,蜷成一团的小东西,又想起刚才她抿唇痛苦,最后还是忍不住嘤咛出声儿的委屈模样,实在是让人有些……心疼。
心疼?
他微微愣怔,又不禁嗤笑:他何时会有这种没用的东西。摇摇头,扯过衣衫往身上一套,随之推门离开。
“啊——”
“闭嘴!”
在屋外守着的依雪见了来人,吓了一跳,惊呼出声。方才里屋里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小夫人一阵又一阵忍耐不及的轻叫。
可为什么会是……
会是……他啊!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依雪。”
男人负手而立,颀长的身子往她跟前一站,铺天盖地的压抑气氛便随之而来。
冰冷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依雪小脸煞白却又慌忙回答:“是老爷让奴婢照顾小夫人的。”
“既是如此,你好生照料着就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要有数。”
“奴婢晓得。”
“热水可备好了?”
男人斜眼睨过地上水盆,见不冒热气,又蹙眉低斥,“更深露重,换一盆。”
依雪点头,弯腰端起热水盆往火房走。
“对了,明儿去香安街买些绫罗成衣,衫子襦裙回来。另外,小……”
待她转身之际又被叫住,原本他想要喊她小夫人,可话到嘴边又哽了下去,“另外,看她还还紧缺些什么便照着她的意思采买即可。
小夫人?他眸子一凛,那哪能够!
依雪得了令,端了盆冒有热气的水给熟睡的小夫人清洗。
至于赵静嘉,这十六年里从未睡得如此舒适过。第二天若非丫鬟着急忙慌地推门进来将她从睡梦中喊醒,兴许会睡到日上三竿也未可知。
她迷迷糊糊地半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总算确定,这绝非是一场梦境。奢华的拔步床,床上铺着说不出名字的被褥,被褥上绣着说花鸟鱼虫的纹样,纹样一看就是绣娘一针一线精心缝制的。摸起来绵软,睡着更是舒心。
还有,还有这屋子。昨儿一进屋就跪,未曾仔细打量。她没读过书,没办法用别的词汇来形容心中震惊。
只是觉得这屋子可真……大啊,舒适的床很大、屏风很大、贵妃榻很大、妆奁与铜镜儿很大、竟还有琴桌与香几,而且都很大。
很可惜,她不会弹琴,更不懂香。不过昨儿他身上的香,倒是好闻得很,现下这锦被幔帐里都是那股幽香。
想到昨儿……她脸微微一红,小声问正在为她穿衣的丫鬟:“依雪,老爷是真的很老吗?”
依雪替她整理襦裙的手轻顿,想起昨夜在门口碰到的那尊煞神,不禁一抖。随即面不改色道:“小夫人何出此言?”
赵静嘉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觉得,昨夜那人说话的声音冲撞的力道实在太过勇猛有力,以至于自己现在都腿间酸疼,他实在是与“老”这个字沾不上边儿。
然不及她多想,依雪又带着她左拐右拐往堂屋去了。
抵至潇平堂,那儿已经站了三个姑娘。抬眼望去,个个顶尖儿的貌美,穿着打扮亦是各有风情。
就是……她怕生,不太容易分清。
三个女人亦同时回头朝她打量。
赵静嘉未曾见过这样的架势,出于本能“扑通”一声,跪下了。
“噗嗤……”
“她这是做什么?”
“……”
嗤笑声连连传入耳朵,赵静嘉狐疑,莫不是跪错姿势了?听说大户人家下跪也是要讲究礼仪的,可她未曾习得这些,哪懂如何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