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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1 / 3)

自太子的病症痊愈后,永安宫的良娣孺子中只有两个人还在频繁承宠。

一个是阴良娣,一个是贾良娣。

太子常来马良娣处与她读书论政,因东殿与其临近,于是他大多时候歇在我这里,其余时间则陪伴马良娣。建武三十二年对于天下百姓而言,是平凡而平静的一年,经历王莽乱政、赤眉更始作乱的岁月,西南西北军阀割据终于平定,四方正在由破碎走向聚合。而只有天下一统,百姓才可能过上好日子。

假如以七日为周期,太子有四五日都在我这里,至于剩余时候召幸谁,或独自做什么,我并不关心。

太子白日与马良娣探讨新律法,夜间与我探索新玩法,我也的确实现了当初对贾禾苗放出的厥词,令他宠爱我,欲罢而不能。然而我想为贾禾阳拼来的东西,却一直没有实现。

在某次与太子进宫侍疾,并前往中宫叩拜阴皇后时,她在谈笑间回忆起建武二年,陛下率军北上抵抗彭宠的事情,也是在这次短暂的随军途中,她怀孕并分娩生下了太子。而如今我已频繁承宠半年之多,却始终没有身孕。

由于对史书并不熟悉,我对马良娣和太子命运的了解甚至远胜于贾禾阳。于是我开始忐忑,生怕她之所以寂寂无名,是因为无子。

毕竟她没有姨母那样好的命。

直到同年十月,在天气逐渐从热转凉的时候,上天垂怜,贾禾阳的腹中终于产生了一个小如花生的胚胎。

这个孩子来的大张旗鼓,随便哪个请安的太医令搭指一探,即刻便能察觉到有力的脉象。我起初为贾禾阳感到高兴,同时也清晰地将这个孩子与我本人分割开来——我使用贾禾阳的身体作为皮囊,这个胚胎依托我为容器,那么公平说来,这是贾禾阳孕育出的孩子,是独属于她的。

我想要替她把这个孩子生出来,但又难忘她以往偏激的反应。在初侍寝太子的第二日,她的反抗如同一把在我腹中搅动乱刺的短刃,令我汗出沾背,浑身剧痛,我开始担心贾禾阳的意志再次出现,怕她排异这个尚未成型的胎儿,固执地杀死它。

这是我费尽心思和气力才得到的孩子,绝不该前功尽弃。

与我的忧愁截然相反,太子对此感到纯粹的喜悦,如同我当初最先察觉到他的病情一样,他也是整个永安宫内第一个发现我身体异样的人。在十月初的那几晚,我夜间时常体力不支,神经也变得敏感,在不知第几次喘息汗湿、精疲力竭的躺倒在榻上时,胃部总会掐准时机,泛起一阵夸张的恶心。

太子在此之前已有了五个孩子,但对孕育之事一无所知,直到我在晨起时趴在榻边干呕,我们才默契地意识到了某些事情的改变。

在家乡和上海奔走的那些年,我从没想过恋爱成家,更没想过怀孕生子。假如抛去贾禾阳的年龄不算,我也只有二十五岁,对于现代的人生标准,正是享受青春和自由的好年纪。

可如今,我替十七岁的贾禾阳怀上了她后半生的指望。

陛下这几个月病得很重,太子上次携我进宫侍疾的时候曾见过他。中兴霸主如今已难出帷幄,缠绵病榻,膝盖浮肿的像拳头那般高,一张阔面凹陷下去,可见高高的颧骨。陛下夜间因疼痛而时常低吟,宦者与太医令问他哪里不适,他只沉默着抬起手,来回指向自己的腰背部或右上腹。

我记得陛下的牙齿坏了不少,神经痛也在间歇影响着头脑,他无助,愤怒,偶尔却又悲伤。太子日夜不离地陪在殿中,各色贵人采女来了又去,常侍黄门寂静无声,南宫前殿笼罩在一片肃穆的阴云之下,十一月份的冬节也因此过得极尽低调,只由太子简单主持了朝会,率百僚先荐黍羔,再荐玄冥祖祢,共进酒肴,谒贺君师耆老。

当这个孩子在贾禾阳身体里两个月的时候,太子刘庄带着我再次进入南宫,到前殿拜见尚在病中的皇帝。

所有人都很清楚,陛下注定不久于人世,或许下月,或许明年正旦之后,太子便会承继大位,成为大汉帝国的新帝王。贾良娣腹中孕育着第一个流着储君与功臣后裔融合血脉的孩子,陛下很欣慰,直言这是他与贾复的缘分,也是贾禾阳与太子的缘分。

贾禾阳的祖父随陛下南下信都、于邯郸击破王郎,又在射犬大破青犊军,一路南征北战,功勋卓著,陆续受封冠军侯与胶东侯。而在她进入掖庭侍奉阴皇后的这一年,祖父去世了,陛下下诏为他赐谥为刚,正如他的性格一般刚烈、刚直。

从贾禾阳的记忆中,我几乎可以确定,她的性格是贾家最像祖父的一个。

陛下对我说了祝福之语,我跪在榻边不断谢恩。我想,陛下纵使过得如此波澜壮阔的一生,经历无数悲喜胜败,在小长安战场上失去二姐刘元,在更始帝手下失去兄长刘縯,狼狈奔走在河北州郡之间,又能在昆阳之战中独当一面,在千秋亭振臂称帝......尽管如此,人到晚年,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开始变得感性,见到我就回忆起贾复,随之念念冯异、邓禹、吴汉和耿弇等人,�6�8我与其他人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只有阴皇后接他的话,提起一些当年征讨彭宠的细节,问他是否还记得清楚。

在二十世纪末,我是重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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