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侯府就来了管事。
麦子不如水稻亩产高,亩产一点二石,租子一半,管事当即就数走了一百六十八石麦子,让小厮搬上车准备运回京都。
剩下的该姜家分了,前院晒麦子的地上站了一群人,谁也没注意到姜蓉偷偷溜了出去。
刘氏摸了把饱满的麦谷,说道:“家里分了家,但是麦子是尚未分家前收的,该怎么分我老婆子听听你们的意思。”
没人说话。
姜老爷子甚是威严地看了眼众人,“都已经分了家,各自做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姜然垂下头遮住眼底的异色,刘氏这是既想分家,又想占便宜,自己不好意思说,想晚辈附和应承主动退让。
要是有人说还按原来那样分,怕是当场要应下,否则也不会提麦子是分家前收的了,真是打的好主意。
林氏见众人沉默,说道:“既然这麦子是尚未分家前收的,那就还按以前的分法分吧,一家人和气为重。爹娘跟着大房住,虽然说事事倚仗我们,钱也是我们多拿,可都是做儿女的,总得尽一些心意。”
刘氏脸上闪过满意的神色,姜松捏紧拳头,迟迟不肯放开。
二房、四房的人心有不满,可孝字压着,也不好说什么。
姜然不愿吃亏,说道:“大伯母,那不然咱们还是别分家了。我还是觉得不分家好,等大哥和五叔高中,二姐在侯府得脸,那不要什么有什么?这点孝敬是应当的,我爹我哥多干点有啥的,我们没本事,就指望大哥和五叔呢。”
姜然一副好吃懒做的贪婪模样,看得刘氏林氏一同皱了眉。
姜松目光落在姜然身上,眼里满是心疼,若他有用,何必让妹妹出头。
他松开拳头平视众人说道:“我不愿按原来的分,收麦子的时候干多干少,大家心知肚明,大房是八口人不假,可是女眷不干活,六弟七弟念其年幼,也就干些搬送的活,大哥小叔更是连镰刀都没摸过。从前尚未分家,吃亏也就吃亏了,现在分了家,福享不到,还按人头分,我不愿意。”
大房干活出三口人,因为家里有个读书人,干不得,前几年大姐未出嫁,她和姜杏是女子,也干不得。两个弟弟还小,不可能拿镰刀去割麦子。
这三个人还偷奸耍滑,三人干活却分八口人的粮食,再有刘氏老两口和姜传宝的,三房却只能分四口人的粮食。
不仅如此,还得另外掏出一部分贴补两个读书的,那分得就更少了。
姜松道:“孝敬是孝敬,但不能混为一谈,既然分家了,那就分得清清楚楚。”
刘氏和姜老爷子脸色难看,林氏和姜传顺脸色更难看。
二房四房情况比三房好一些,但也差不多。
二房媳妇小林氏打圆场道:“既然都分了家了,的确不该跟从前一样按人头分,就按干活人数分吧,不过也别伤了一家和气。我们没本事,读书上帮不了别的忙,但是一年口粮总出得起。爹娘是长辈,该孝敬孝敬。那就多四口人,其余女眷只管做个饭,孩子们搬搬东西就不算了,这样如何?”
原来大房分七口人的口粮,另加贴补读书的钱,现在少了姜杏和两个小的,只分四口人的。
二房三房四房各三口人,再算着刘氏姜老爷子和姜传宝,总共是十七口人。
该孝敬也孝敬了,该分的也分了,刘氏脸色总归是好看了。
三房原来能分二十四石,现在能分近三十石。他们多分的,是从大房二房四房挖出来的,刘氏三人分的和从前差不多。
照姜然所想,不给刘氏、姜老爷子、姜传宝他们分,是不太可能,但以后各种各的地,各晾各的粮食,就避免了这种情况,都住在一块儿,不好闹太僵。
但临了,姜老爷子还是恨恨地看着江传力,“你还在呢,姜松就翅膀硬了,你这个榆木脑袋!”
姜传力不发一言,垂个脑袋。姜老爷子气急败坏,甩手离去。
姜松拍拍姜然肩膀,“没事了。”
后面怎么种地也是姜松去说的,一共二百八十亩地,看各家能力分,把全部的给种上就是,其余的姜老爷子懒得管。
家里有牛车,可以一块儿用,姜松要了六十亩地。稻苗刘氏只给了些种子,大头得自己买。
这回收来的粮食,一半留在家里吃,剩下的拿去卖钱,差不多能卖十贯钱。
除去买苗的,能剩个两三贯钱就不错了。
不过姜然没觉得这样不好,就算按照以前那样分,买稻苗的钱刘氏肯定也不会多出的。
姜松要忙种地的事,云氏也得种,出去卖东西就落在姜然一人肩上。
要带高汤,带水,带铁锅,还有青菜卤子柴火,而庄子距京都有二十里,让姜然一个十三岁的姑娘推车过去,是万万不成的。
姜然心想,怎么就没给她个力大无穷的金手指呢,不然给个空间,把东西一收,到京城再放过去,也能轻松点。她不挑的,可是什么都没有。
她只能减重,家里炒菜用的铁锅不能省,灶直接搭车上,漏勺两个,搬几斤柴火放上推车,小木桶里放了汤,又带了两个空桶,水到城内再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