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八大姨上门骂街,逼着她还债。
怎么再一睁眼,突然就成了宫里的娘娘?
她想找人问个明白,可周围的人仿佛对此忌讳莫深,根本不跟她说话。等了一会儿,薛宓娴才见着方才那位长相清俊的男人,再次走了进来。他的模样是难得的矜贵,天生带着一点强烈的压迫感,仿佛天下万物皆臣服于掌中。剑眉星目,五官端正,是她记忆中见过的最俊秀的男子。可是,他却又让她感到没来由的熟悉,熟悉到本能地不寒而栗。“我们……见过吗?”
薛宓娴微微仰起头,看向几步之遥外的男人,期盼着他能跟自己说句话,别像其他人那般冷漠不理人。
可是,只要他接近,她就忍不住颤抖,似乎是身体在向她发出什么警报。李容卿蹲下身子,接过宫女手中的巾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她的手,而后在指尖轻轻一吻:
“忘了么?我是你的夫君。”
他的眸光暗了一瞬,随即又做出另一副模样来,试探着说道:“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
“见着她了?”
李怜玉招了招手,示意张珏跟着自己走。
“皇兄今日会见外臣,我才能得了空,带你来见她一面。这些人,他都是换过一遍的了,便是我也无法挨个打点周全。”言外之意便是,如果无人掩护,他轻易是无法见到她的。张珏低下头,直到上了马车,离开皇宫,站在公主府的大门前,才隐隐约约回过神来。
李怜玉看了他一眼,将他带入公主府,故作惊讶道:“张太医,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宴歌,过来。”
宴歌原本在院中修剪花草,听到李怜玉的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走了过来。
张珏抬起头,见到宴歌的那一瞬间,忽然红了眼眶,紧紧攥住她的衣袖,喉间发紧,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听得人心都跟着一颤。李怜玉命人取来纸笔,扶了扶头上的发髻,说道:“诶呀,我与驸马有事商议。张太医,你且自便罢。”说完,她转身便走,在屋内留下张珏与宴歌二人。张珏紧紧握着笔,笔杆在他手中生生折断,他眸中慌乱一瞬,连忙换了一支笔来。
捏着笔,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如同千斤巨石般压在身上。薛宓娴怎么了?
他不在京城的日子里,李容卿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何会创伤性应激到失忆?
如今,她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刚穿越而来的时候,张珏连书写带比划,勉勉强强才将自己的身份与她交代了个明白,又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莫要将此事告诉李容卿。
薛宓娴原是不会如此信任李容卿的,可她如今不仅是信任,似乎当真将那人认作了自己的夫君。
瞧着她的模样,张珏心疼而又感到荒谬。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宴歌也是通过张珏,才知晓自己假死离开东宫后的情况,忍不住落下泪来,泣不成声。
听完宴歌的讲述,张珏根本压不住内心的怒火,可他生性内敛,即便是气到心口抽痛,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谢过宴歌,再次求见李怜玉。
李怜玉仿佛早有所料,坐在椅上,缓缓抿了口茶:“张太医,起来说话。”
而张珏却是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拜了又拜,身体因为过度的愤怒而忍不住发抖,眸中压着滔天的恨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李容卿怎么舍得那般待她。
他知晓,李怜玉和李容卿,并非完全同流合污。李怜玉是不一样的人,是他救薛宓娴脱身的唯一机会。
所以,他哪怕是押上自己的一切,也在所不惜。李怜玉微微一笑:
“张太医,你是知晓的。我皇兄性情阴郁,是个不好相与的人。若是惹了怀疑,往后就再难有机会了。”
“救薛姐姐脱身,需要从长计议。眼下,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得了时机,便带你去见见她。如此可好?”
张珏自然感激不尽。
可是,李怜玉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