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痛苦
凤仪宫内浮香袅袅,来往的宫女端茶侍奉,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偌大的宫室内落针可闻,甚至能隐约听见檐上落下的雨滴所发出的细微声响。萧皇后闭着眼睛,侧身倚在软枕上,身下是上等薄绸锦缎铺好的软塌,几个宫女蹲着围在她身侧捶着腿,另有两个宫女侍立左右,为她打扇。“娘娘,丹荣公主来了。”
盘儿快步走了进来,微微弯腰,轻声打破了满宫内的寂静。话音刚落,便有一位身着华丽宫装的姑娘走了进来,云髻峨峨,芙蓉粉面。眉似柳叶,眸若碎星,满头的珠翠坠饰虽华丽讲究,但不逾越礼制,一颦一笑间都有种如烈焰般张扬的美艳。
这位丹荣公主,便是皇后膝下的独女,李琼若。“给母后请安。”
她福身行了个礼,无需皇后开口吩咐赐座,便坐在了宫女为她搬来的圈椅上,身子微微地往后靠了靠,不急不慢地开口道:“母后,皇兄的身后事,都安排妥当了。至于陆昭,不知他从哪个特角旮旯翻出了那位的把柄,如今父皇非但未曾责罚,还令他官复原职。”“当年,母后念着族谱上的情分,帮扶了陆氏,却不料这位陆昭在攀了和元公主的高枝后,竞如此忘恩负义。不仅对母后的旨意阳奉阴违,背地里暗暗要一些小心思,甚至在楚王回京后,转而便变了一番心思,另投他主。”萧皇后思忖片刻,悠然道:
“说起来,和元公主似是选了陆昭为驸马,只是婚期尚且未能定下来。不过,本宫倒是听说,和元公主在外花天酒地,引得陆昭时常不满,甚至还在京城好生闹了一通,连宫里都传遍了。”
“这个和元,当真还是如此不让人省心。”李琼若冷笑一声:
“母后,陆昭的这番手段,背后难说是否有和元公主指使。此女看上去行事不正经,可那些心思,谁又能说得清楚呢?"萧皇后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
“不是去查过么?那侍卫盯了和元几周,都未能发觉有什么不对。倒是她时常出入风月之地,连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都不好意思起来了。”李琼若嗤笑着偏开头,显然不信这番说辞。她知晓和元公主李怜玉的经历,以己度人,若是她在那般环境里长大,别说是复仇,便是谋权篡位的大逆不道之事,她也做得。思来想去,李琼若始终觉得,陆昭是他们成事路上最大的变数:“母后,容儿臣说句道理,这陆昭狼心狗肺,您何须再顾及什么母家的情分?直接派人料理了便是。”
萧皇后并不直言,只是抿了口茶,转头看向身侧的宫女:“这茶都凉了,你不知晓去换?”
盘儿听了这话,上前便将那宫女拽了过来,斥道:“你长了眼睛是留着干什么使的?娘娘的茶隔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要换一盏,听不懂么?”
李琼若笑了一声,单手托在颊侧,偏头看了过来:“盘姑姑,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动怒?您是母后身边最为得力的可心人,满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牵系在您一人的肩上。”“若是为了这不懂事的小丫头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凤仪宫的宫女都是盘儿负责领来的,捉摸不透这位公主的心思,只是扯了扯嘴角,说道:
“公主说的是。这丫头手脚粗笨,惹了娘娘不快,这就撵出凤仪宫,去流衣局当差。”
李琼若轻轻一挑眉,似笑非笑:
“盘姑姑安排便是,母后身边有姑姑伺候着,儿臣欢喜还来不及。听闻姑姑爱喝楼兰进贡茶叶,父皇先前赏下的,府上还剩一些,待我得了空便取来送给姑姑。”
所有的皇子公主里,盘儿最摸不清的便是面前这位丹荣公主,她看似和善好说话,实则心机深沉,较常人尤甚。
此前宫中一位嬷嬷,因做饭手艺得了陛下的青睐,便心里有些傲气,无意中得罪了李琼若。后来,不过一段时日,她便因御膳中的细微差池,而被抓了批柄,陛下在李琼若的三言两语中,将其赐死。比起魏王,李琼若只是输在女儿身,不能亲自上朝堂,否则,哪里轮得到萧皇后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时时刻刻操心,还要豁出去在陛下面前保其周全李琼若只恨自己是个公主,这些个整天脑子里不务正业的皇子,整日不是干些偷鸡摸狗的蠢事,就是为了儿女情长疯疯癫癫。只不过是得了个男儿身,才能压她一头罢了。否则乾元殿的那张龙椅,哪里还容得他们去肖想?
萧皇后一摆手,轻飘飘地说道:
“带出去罢,留在眼前,本宫看着只觉得心烦。盘儿素来做事妥帖,定是这丫头自己粗心大意,才酿了闪失。”
“若儿,你今日进宫,想必不只是为了陆昭。”听了这话,盘儿最先会意,轻轻咳了一身汗,宫女们便轻手轻脚地停下手中的差事,排成了一列,跟着她从殿内走了出去。李琼若扶了扶头上的珠钗,轻轻一笑:
“楚王府出了事,母后可有听说?”
萧皇后抿了抿唇,手指拨弄着腕间的珠串,抬手示意她接着往下说。李琼若接着说道:
“听闻,楚王府的那位女子,前些天闹着上了吊。亏得李容卿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加之太医来得及时,这才将其保下一条命来。”“李容卿当真是紧张这位女子,接连几日寸步不离地陪着,连父皇的召见都推了,还是父皇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