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教训
回到雅间后,薛宓娴活动了一番略有些僵硬的指节,心不在焉地就着身侧松枫递过来的手,轻抿了一口茶。
耳边传来轻缓悦耳的丝竹声,可她只觉得格外吵闹。月娘提的要求,对于她来说,并非易事。
在王府的这些时日里,经过她的观察,府上那些个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一应皆由郭总管料理。而李容卿对这些事几乎不闻不问,放心交给他去做。库房的钥匙,应当是在郭总管手中。可那柄琵琶,既然是什么前朝遗物,那必然是值钱的稀罕物,寻常机会是得不到的。她要如何才能说服郭总管,将琵琶给她呢?薛宓娴托着脸,蹙眉思索着,并未注意到身边的李怜玉探身凑了过来,食指轻轻勾挑起她的脸,勾唇轻笑:
“薛姐姐想什么呢?”
“出去一趟,回来连小曲也顾不上听了。可是身侧之人伺候的有何不妥当?”
松枫听李怜玉这般说,吓了一跳,立刻放下手中的杯盏,跪伏在了地上,愣是不敢多说半个字。
他与自己的事情并无瓜葛,是无辜之人。
薛宓娴不忍见他这般,于是伸出手,示意他起来。松枫倒是个颇识时务的,给了台阶就顺着下,当即双手状若虔诚地捧起面前的纤纤柔夷,低头轻吻在她的指尖,而后将她的手贴上自己的颈侧,顺着轻纱之下探过去一一
薄薄浮纱,蒙着的肌肉坚硬而又带着点热度,薛宓娴脸上一红,怔了片刻,随即如同受了针刺般,立刻收回手。
松枫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怜玉瞥了他一眼,笑着开口:
“薛姐姐这是怎么了?”
薛宓娴故作镇定地笑了笑,引着松枫坐回原处,柔声道:“公主这可是冤枉了,我并未觉得……”
李怜玉轻轻一挑眉,眸中闪烁着狡黠的笑意,凑得更近了些,轻声同她咬耳朵:
“那他和皇兄比起来,谁更厉害些?”
脸上烧的越发厉害,薛宓娴不想去回忆那些被迫把喘泣咽下去的瞬间,于是咳了一声,试图转移李怜玉的注意:
“瞧,那台子上开始跳舞了。”
李怜玉哼笑一声,坐了回去,手指夹起盘中的青枣,轻轻咬下一口,微微偏头:
“我知晓皇兄是什么脾气,想必也不怎么会哄人。要我说,还不如这酒月阁的优伶贴心。若非云妃给了他一副天生的好皮囊,哪里还容得他有机会,能够攀上薛姐姐这般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呢?”
薛宓娴垂眸笑了笑,并未接话。
李怜玉倒也不勉强,见她与松枫之间的相处颇为生硬,并无什么意思,便草草喝了几杯酒,领着她起身告辞。
入了夜,酒月阁的生意越发热闹。
陆昭如同发了犟的驴一般,无论旁人怎么劝,都不肯先行回府,而是拉着李容卿,逼着他陪自己一起去酒月阁。
李容卿收回自己的手,站在桥头阶上,抱着臂,冷冷看他:“我不去那样的地方,你自己去便是。若是不放心,我派风升跟着,还能有何疏漏?”
陆昭咬了咬牙,说道:
“你便不好奇,在酒月阁陪了她半日的伶人,是何样貌?”李容卿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匾额,隐隐能听见达官贵人的大声哄笑,紧接着便是柔情似水的曲音,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谁陪她,又能怎么样?
他已经有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她了,这会儿正是抓心挠肝想念的时候,哪有功夫去管旁人。
对她动手动脚的,直接料理了便是,根本不值得他费心打探。于是,他甩开陆昭的手,冷声道:
“那么,你是请我过去杀人的?”
陆昭翻了翻眼睛,直接抓着他的胳膊,把人半拖半拽地往前带:“你若是日后成了天下之主,小心史书将你记载成千古第一暴君……不过是让你陪我喝杯酒,哪来这么的废话一-”
李容卿嗤笑一声,语气凉凉的:
“你府里的酒都被谁喝了?”
“再不济这街上的酒肆又不是都关门了,非要来这里找不痛快,我可不想陪着你一同丢人。”
陆昭不知从何处拿来一块面纱,甩在了李容卿的身上:“你脸上何处写了字?”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谁知晓你是楚王殿下?实在不行,用面纱遮遮,这总行了。”
见李容卿似乎还有反驳的话,陆昭先发制人,揪起他的领子,眼眶红红的,声音似乎在打颤:
“殿下,你我如今还是不是兄弟?”
李容卿冷笑一声,深吸了一口气,看在陆昭这些天为了寻找罪证,忙前忙后劳苦之功的份上,才忍住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揍他一顿的冲动。便是这片刻踟蹰的功夫,他便迈过门槛,被陆昭生生拽进了酒月阁。听闻雅间来了两位人傻钱多的俊公子,一入座便将屋内的男伶舞姬全赶了出去,只要几坛子名贵好酒,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可即便是好酒,也不过只是佳酿兑了水。到此处寻欢作乐的人,哪个不是别有用心?
没有人会是为了喝酒来的。
月娘的手指拨了拨算盘,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打算上楼去瞧瞧。正当她拨开人群,打算踏上楼梯的功夫,一只手从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