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何物。
那是程菩的遗物。
薛宓娴连忙把玉佩抓了过来,压下心心中的慌乱,装作有条不紊的模样,开始一件件地穿上新送来的衣裙。
可是还没等她系上腰间的绦带,只见李容卿走近了些,伸手勾走了那带子,微微扬了扬下巴:
“过来。”
纤柔玉指压着衣襟,薛宓娴一点一点地挪过去,目光中满是戒备,仿佛他身上长着尖刺似的,不敢靠近。
李容卿再次耐心告罄,伸手将她拉了过来,抵在木架边。感受到身后木架的晃动,薛宓娴越发不敢动,只是看着他,咽了咽口水:“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又可怜:
“我不是已经在换了么?”
李容卿小幅度地弯下身子,双手在她的腰侧环过,绦带勾勒着她绕了一圈,隔着衣料的无意触碰,让她不自觉地挺了挺身子。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只是如此细微的动作,便让两个人紧紧贴在了一起。
她身前的盈软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紧紧贴在他的心口。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时的起伏,还有那若隐若现的淡淡体香……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翻动了几下,动作快得都有些看不清,待薛宓娴再睁开眼,他便已是将绦带系好了。
李容卿却没有放她走,他再次握着她的手,紧紧十指相扣,暗色的眸光落在她的睫上,而后一点一点往下落。
他低下头,依旧不给薛宓娴反应的机会,灼热而又锋锐的气息强势欺了过来,卷着她脆弱而又混乱的呼吸,撬开她的唇,泅入她的身体。她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却仿佛是引狼入室,诱着他吻得更深,抗拒的鸣喘被尽数吞没,让她一瞬间以为自己快要失控。细密的声响听得她脸上烧红一片,恨不能找个谁也看不到的地方藏起来。好在,李容卿不多时便放开了她。
手指在她那柔软水润的唇上按了按,似乎被磨得有些泛红,反倒显得越发可怜可爱。
他抱着她的腰身,埋首于她的颈间,仿佛是将她当作了一株香草,深深吸了口气,轻轻蹭了蹭,声音有些微微暗哑。他似乎是说了句什么,但是声音含混,薛宓娴并没有听清。反倒是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弄得她很痒,不自觉地偏开脑袋躲了一下,而后手抵在他的肩头轻轻一推。
李容卿抬起头,眸光冷冷的,一寸寸扫过她的肌肤,最后落在了那双水意莹莹的桃花眸上。
他很想她。
匪首那把大刀劈头砍下来的时候,他在地上翻滚了一圈,侥幸躲过。劫后余生的瞬间,除了她之外,他什么都没有想。就像之前重伤濒死的时候,他也只是想,自己若是不能最后见她一面,死后怕是会变成怨气很重的恶鬼,生生世世缠着她。所以,为何要跑呢?
李容卿靠坐在圈椅上,支肘扶额,手里把玩着一小块玉石,冷冷地看向跪在阶下的郭总管等人。
薛宓娴就坐在他的左侧,距离不过几寸,抬手就能碰到他。她余光瞥见,李容卿手里把玩的那块玉石,正是当初威迫她含入的平安玉。脸上蓦地烧起一片红,薛宓娴偏过头,移开视线,虽然面前众人不会知道这块玉背后的因由,可她仍是觉得一阵羞耻与恐慌。将李容卿在心中翻来覆去地骂了个遍,她才感觉略微好受了些许,自己的小指却忽然被人勾住。
李容卿抬眸看过来,故意晃了晃手中的平安玉,放在唇边贴了贴,紧接着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怎这般神色?”
薛宓娴不回答,他竟然难得没有生气,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回阶下,一字一顿道:
“我说让你们用心照顾好娘娘,一个个都干什么去了?”郭总管的嘴唇抖了抖,他一直在忙公主府的事,另还有王府的大小事宜需要亲力亲为,实在无暇顾及薛宓娴,对于她筹谋逃跑之事更是一无所知。他深觉自己冤枉,可也不敢在李容卿面前争辩,只能埋下头,哆哆嗦嗦地先认了错。
李容卿嗤笑一声,握着薛宓娴的手,冷冷道:“好姐姐,你告诉我一一”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撺掇你用如此主意欺瞒我?”薛宓娴看到小顺子在人群中极快地抬了下头,目光中似有恳求之意,便打定了主意,不能牵连任何人。
她抿了抿唇,低下头,没有说话。
李容卿冷哼着,抬起手指向宴歌:
“是她么?”
薛宓娴不答。
李容卿一挑眉,沉声道:
“那就把她拖下去,五十大板。”
薛宓娴立刻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压迫感极强的视线,瞬间眼眸湿红,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裙,说道:
“此事和宴歌没有关系,你不要迁怒旁人。”李容卿微微笑了一下,声音并不大,可是冰天雪地里,让人平白生出一脑袋的冷汗来:
“迁怒?”
“你自身都难保了,还不愿实话实说?”
侍卫上来要把宴歌带下去,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定定地看着薛宓娴:“我再问一次,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薛宓娴咬了咬唇,说道:
“是我,是我自己想出的法子,没有人指使。”李容卿微微歪了歪头,显然不信,随意地一摆手,示意把宴歌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