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准备了你最爱吃的……”
市中心,凌锐公司。
贺斯扬站在十七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视他熟悉又陌生的这座城市。
目光锁定到那家宠物医院所在的片区,恍然想起一个说法——
人会倾向于选择离家最近的医院,最远不超过2公里。
那么,她现在的住处……
秘书推开门,看见技术部老大贺斯扬立在窗前,一手夹烟,西装革履的背影看上去竟有些落寞。
这也太罕见了。女秘书内心啧啧称奇,表面波澜不惊,“咳咳,贺总。”
贺斯扬仍背对着她,声音清冷,“三家风投公司的人都来了?”
秘书笑道,“您真是料事如神。”
“请他们进来。”
贺斯扬收心坐回桌前,与投资方一直聊到下午,总算敲定了这一轮融资金额。
不出意外,公司明年就能在港股上市。
送走客户,贺斯扬轻按眉心,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就听有人走进来坐到他对面,怪声怪气地“吭吭”两声。
“江总来了。”贺斯扬缓缓睁开眼,漫不经心地打趣眼前人,“谈判就我一个人在场,资方还以为我的合伙人全跑光了。”
江潮幽幽地笑,“知道了知道了,下回我一定在场给贺老板当陪衬。”
贺斯扬轻哼,“各司其职,少推卸你作为市场总监的责任。”
大学毕业后,贺斯扬拒绝了去美国深造的机会,直接与高中同学江潮,还有另外一人,共同创立凌锐科技。凭借一款自主研发的AI大模型,凌锐在圈内声名鹊起,目前已是业内头部公司。
留着寸头,一身痞劲儿的江潮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斯扬,不是我说,资本圈那些人全是冲你才会投这么多钱——你看你,P大学神,低调的数学天才,中国最年轻“菲茨”奖得主,哪一条不是碾压全行业的存在?”
贺斯扬弯唇道,“多谢提醒,偶尔我会发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差劲。”
“差劲?谁敢说你差劲?!”
默然。
时针一分一秒走在办公室里,半晌后,贺斯扬问,“江潮,我多久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了?”
“啊,我想想……上一次发你个人的新闻稿,还是五年前公司刚成立的时候。那天给你拍照,你笑了。”
贺斯扬眼里划过一抹难以名状的光,仿佛忆起遥远的往昔。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他低语。
重新看向江潮时,贺斯扬的目光恢复坚定,“让公关部联系本地所有媒体,把我回来的消息放出去。”
江潮立刻来了兴致,一拍手掌,“好啊,看来你这次准备大干一场!”
“我打算留在江城,把分公司的规模建设到和总部一样。”
“需要多久?”
“三年。”
“三年?”江潮大叫,“你不回北京啦?”
贺斯扬看着他。
江潮直挠头:“我靠,三年啊……那,那些还在北京等你的红颜知己们怎么办?”
贺斯扬耸了下肩膀,“都是工作上认识的泛泛之交,谈何等我?”
“泛泛之交,你确定?那个漂亮的大学老师,你俩总是一起听数学讲座,她不是你的天菜吗?那个合作过的精英女律师,身材火辣,你就不想跟她试一试?还有在咱们北京总部无所不能的许静年女士,传说中你的灵魂伴侣……”
贺斯扬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抓了车钥匙大步走向门口。
滔滔不绝的江潮被他唬住:“喂我还没说完……你去哪?”
“相亲。”
……
一家高级餐厅里,灯光柔和,音乐舒缓,空气中花香氤氲。
贺斯扬和一个年轻优雅的女人相对而坐,沉默进食。
女人放下刀叉,说,“贺先生。”
贺斯扬抬起眼,“嗯。”
“我妈和你妈撮合我们,是让我们在这干吃饭的吗。”
“抱歉,我在想我的猫。”贺斯扬答得干脆,语气也很诚实,“前段时间太忙,今晚必须得给它洗澡了。”
“噢。”女人眼眸一亮,撑起下巴问,“那,我能去你家帮忙吗?”
贺斯扬:“如果我现在拒绝你,是可以立即结束这场相亲吗。”
一分钟后。
贺斯扬独自坐在双人桌前,慢条斯理擦拭灰色领带上的红酒污渍。
他不是第一次被愤而离席的女人泼红酒了,心情很是平静。
幸而,他今晚穿的是黑衬衫,被红酒泼一身也看不明显,只是,衬衫上那片漆黑的底色,黑得更深沉了。
回家已是深夜,钥匙转动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贺斯扬推开门,黑暗里闪起一双荧荧发亮的眼睛——
猫在门口等他。
她留下的那只……猫。
贺斯扬弯腰,把狸花猫捞进怀里,掌心陷进柔软的毛,感受猫儿微微发热的背脊。
一人一猫,来到窗边。
窗外霓虹闪烁,车流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猫咪仰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贺斯扬疲惫的面孔。他忽然感觉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