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一起死
她顿时脸色沉下来:“你还不走?”
冯怀鹤停下劈柴,抬头看祝清,她穿一袭素白长衫,外披灰土色的精子,长发用木簪简单别起,朴素如叶,芙蓉似的清明秀丽。便是如此的祝清,让他昨夜辗转反侧,如何也不愿放弃。冯怀鹤把柴刀靠放在墙角,一面走向厨房,一面说:“我备了饭菜,先用饭。”
祝清跟上他,盯着他后脑勺没好气道:“从前在掌书记院,还有去晋阳时,只要与你谈判,你便只会说这一句敷衍我。”迈进厨房,祝清突然嗅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儿,她顿了顿,没忍住扫了眼饭桌。
只见上面摆满色香味俱全的膳食,每一道菜都是投祝清所好。冯至简盛了一碗小粥递给祝清,“先用饭。”祝清站在原地没接,固执地说:“我说了想让你走。”冯至简保持着递出粥的姿势,一眨不眨盯着祝清,他的意思很明显,然祝清不为所动。
换做以前祝清会害怕冯至简生气,发疯,然后又惩罚她。但如今张隐这件事让她明白了,她一味的忍让害怕,只会让事态变本加厉,永远没有脱身的一天。
祝清越是这么想,越是有骨气,强忍着饭菜香味儿的诱惑,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冯至简皱皱眉,把粥碗放回,后走到祝清面前,把住她的双肩,深深望着她的眼睛认真说:“你昨夜的话,我已经想过。我仍是觉着,你若不愿意留下,那便换我留下。”
总之,他要在祝清身边。
祝清声音泛冷:“我不需要。”
冯怀鹤抿抿唇,决意妥协:“与你朝夕共处,像寻常夫妻那般,不再强追你任何事。”
说起来,他发现祝清没有挽发,是从心底里就不承认与他的婚书。冯怀鹤原本想让她为自己束发的愿望,一直搁置。到如今已经不再强烈,只要祝清还在身边,他什么都能接受。
但祝清不愿意。
她怎么都不愿意与冯怀鹤待在一起,成为他与张隐一争高下的工具。祝清不与他做无谓的争吵,“你不走我走。”言罢转身,冯怀鹤情急拉住她手腕,将她拽回。祝清回头就见冯怀鹤眼神发冷,“卿卿一定要如此么?"他不再似方才那样平和好说话,每个字都好像是在口中咬碎,一字一字问:“一定要离开我?他这模样让祝清心底发虚,但仍用力站定脚跟,中气十足地说:“对,我想我已经说过许多次。”
她根本不喜欢冯怀鹤,好在冯怀鹤的样貌皮囊生的是万里挑一,每次做爱,她都当自己是点了个又干净又帅气的鸭。冯怀鹤不高兴地抿紧唇。
他不知还要怎么做,又还能怎么做。前世孤身一人活了半生,临死才知什么最珍贵。
艰难与祝清重逢,千方百计写了官府婚书,在她身边求得一个名分,冯怀鹤真的不愿意面对祝清的离开。
不然,他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在失去祝清。冯怀鹤不想。
他抓紧祝清的手,缓慢将她推至角落,把祝清堵在墙根。没有像以前那样抱祝清,或是抓住她的手控制,冯怀鹤站在距离她半步的位置,深深低着头,埋在一片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感觉到他周身在散发的压抑沉郁。
祝清下意识捏紧了裙摆,手心在慢慢冒汗。好半响,冯怀鹤垂着头,询问声压得极低:“如果我不许呢?”“你没得选。”
祝清仰头跟他对视,她的眼神干净,又坚定,没有杂质,当然也没有他。“我用诡计走到这一步,并不介意继续用卑鄙的手段强行留下你。”说着,冯怀鹤靠近祝清,低头想亲她。
祝清及时侧头躲过,“你也一定要这样吗?”“我别无他法。”
“你忘了我许愿牌上写的是什么。”
闻言,冯怀鹤僵住,怔忡好半响,他极缓慢地抬头,黑沉沉的眼紧盯着祝清。
“你以死相逼?"冯怀鹤声音极低,像寒凉秋雨滴拂过耳畔,祝清险些没听见。
“我只有这个办法能震慑你。”
此句一出,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都没人出声,桌上的饭菜渐渐变凉,浓郁的香味散去,天边的太阳也落了山,秋日的夜色沉沉地压了下来。
天边一道惊雷霹起,像两人在掌书记院失控的那一晚,秋风狂骤,吹起厨房的门窗噼啪作响,是山雨欲来之势。
冯怀鹤抬眸看了一眼,外面狂风大作,吹卷起堆叠在地的秋叶、尘口口同飞上高空,空中漆黑的天幕低沉,乌云重重,好似随时能压下来摧垮这间篱笆小院。
他眼里涌出剧烈的厌恶和恨意,好像回到了上一世,他看这世界丑陋百态,令人作呕,所以将自己关在掌书记院,若非必要绝不外出。后来祝清为了学习,来到了掌书记院。
她远没有如今的稳重,欢欢喜喜欣赏着院子里的一景一物,在一个给他送甜花汤的午后,祝清问他:“我看西南院角有块儿空地,我能在那里种一株迎春花吗?”
彼时的冯怀鹤在看长安战事的急报,听见这句愣了一下,才问:“是何处有空地?”
种一株花不算什么,但冯怀鹤不完全信任祝清,他不知自己的院子竟然还有空地,哪怕是这种小事他也要全局把控才会放手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