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连吃带拿欢欢喜喜地回去了,生生守着蜜汁玫瑰酥眼巴巴地看着院门,等着她的心上人出现,可直到桑榆之时,那个人也没有出现,清宁的脸也从娇艳欲滴成了枯萎蔫巴,手指捏紧了粉釉莲花玉盘的一角:“他答应过我的......”蜜汁玫瑰酥也过了最佳食用时间,颜色都没有那么鲜亮了。
丹若心疼低声道:“许是有事耽搁了。”
清宁突然坐直了身子,眼底又射入神光:“丹若,再去买一份!”
顾阙这一下午非常忙,亲力亲为,连一些审问的事宜都不让丰融或是官府的代劳,一点心思分不到别处,等到日落西山时,才回顾宅。
那是他几年前购置的宅子,两进的院子,布局简单,也够他们主仆住。
顾阙面容极盛,面无表情时,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冷冽压迫,下午审问时丰融大气都不敢喘,那些被提审的百姓更是战战兢兢,这会跟着顾阙回宅倒是想问他不是约定了要去探望郡主?可一抬头,看到他冷肃的面容,一个字也不敢问了。
门一开,就听到老范乐呵呵的声音:“郡主,来来来,尝尝我新研制的养生茶。”
丰融感觉到顾阙的脚步微顿,走入堂中的步伐倒是寻常。
清宁捧着茶碗抿了一口,皱着的眉心便舒展开了,这养生茶好,不苦,她满足地喝了一口,察觉到有人进来,抬起头来,脸上的满足还没来得及收,就撞进了顾阙沉静的眸心,她正要勾起的唇角,想起今日他失约,立即用力压了下去,别过眼去,打算晾一晾他。
她虽然喜欢他,总是追着他,但是她毕竟娇生惯养,脾气可大着呢。
丰融殷勤行礼,她也没转过眼,只将背脊挺得直直的,淡淡应了一声,丹若梨霜站在一边也朝顾阙行礼。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老范老神在在看了顾阙一眼,悠哉后退了几步,他没有走,想看看怎么个事。
顾阙将她一系列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微叹,打破僵局问她:“脚好了?”
清宁是有脾气,脾气也大,但她很会下台阶,尤其是顾阙的,顺势坐着转身,小嘴一压,软软道:“没,没有,又疼了。”
“疼为什么不在家待着,还到处乱跑?”他的语气有些冷淡,脸色也冷淡。
“没有到处乱跑,”清宁理直气壮,又软下声音,噙着委屈,“你说的,下午要来看我,你没有来,我就只好来找你了,哝,给你送点心。”她捧着点心举高,弯起唇角献宝。
包着点心的油纸上印着茶馆的名字,顾阙眉心轻轻一皱,没有接过来,像是在抓审问中的漏洞:“没有到处乱跑,这点心哪儿来的?”
“......丹若去买的,是他家的招牌,很好吃的。”
顾阙看了她两眼,没有拆穿她的谎言,他没有立场质问她和谁吃了饭,掠过了她,冷淡道:“我不吃。”
清宁愣怔,看着他走进隔间,那是书房,没有墙体遮挡,她看着他在书案后坐下,翻开了书册,将清宁晾在了一边。
一堂三厅的空间鸦雀无声,清宁就那么看着他,捧着的糕点无力地掉在膝盖上,丹若梨霜见不得她不高兴,用力朝丰融使眼色,丰融无能为力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口。
顾阙无意识翻了一页。
清宁看着他好一会,突然万分委屈,语气里带着哭腔:“骗子,大骗子,你昨天明明答应过我的,说要来看我,你不来,我都没有和你生气,还买好吃的点心来找你,你居然对我这么冷淡,还不理我!”
清宁直直盯着他,眼中有水光在闪动:“你明知道我受伤了……”她委屈地红了眼眶,赌气的嘴唇都红润了起来。
她心里恨了一下今天已经快矫健的步伐,还是借题发挥了。
那语态简直像是顾阙对她做了多大十恶不赦的事。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清宁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书,对上他抬起的眼,泪珠悬在睫羽上,仿佛只要他一点头,她立马哭给他看,又不得不解释,“我知道那日我随手打碎了千金拍卖得来的花瓶,你很生气,可是我也只是想让你高兴,不知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为何生气?那日不知为何她突然和一个富家小姐争夺起一个花瓶,叫价间满是要压那位小姐一头的气势,两人各坐了二楼东西雅座,有来有回,楼上楼下的拍客跟着叫价声齐齐转头,看着清宁唯我独尊的架势震惊不已,这种拍卖富商居多,清宁是个生脸,他们多有猜测,忽然有人疾步到富商小姐耳边低语,小姐举牌的手蓦地僵住了,最终还是以清宁的财大气粗为胜,从无败绩的大小姐竟然输了,全场哗然。
掌柜的将千金拍下的官窑花瓶恭敬奉上,清宁朝富家小姐挑眉,转身高调送给了顾阙,掀起一阵惊叹。
顾阙看出她眼底的争竞得意和盛气凌人,微微蹙眉:“别闹。”
清宁笑意倏然一僵,无端怒上心头,语气带着极致的酸:“你不要?是不是那位小姐拍下来你就要了!”
莫名的指责,顾阙拧眉,语声极沉:“胡说什么。”
“你扶她了!你扶她了!她还看着你害羞,她为什么害羞?你说了什么?你们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