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斗笠险些掉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是我们胆大包天，偷了大人的东西！求您饶了我们吧！让我做什么都愿意，求求您放了青心！”
地上散落着蛋壳、光秃秃的玉米棒、苹果核，还有其他一些食物的残渣。
看来昨天晚上，这些妖怪们找到了店里的储物间，还拿了饮料吧台的水果吃。
许唯嘴里咬着那片竹叶正在挣扎，被许唯用小小的牙齿卡住。
齿间的叶子抖得瑟瑟，发出一声细细的尖叫。
跪着的小人抬起脸，斗笠下露出惊恐的表情：“别、别！大人饶命啊！”
许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故意亮了亮牙尖。
小人脸色唰地白了。
接着，许唯头一偏，将嘴里那片竹叶轻轻吐在了地上。
竹叶七手八脚地跑开，跳了几下才晃晃悠悠飞起来，变成了发光的萤火虫，落到跪着的小人身后。
光芒一闪，又化作了一个更小的斗笠小人儿，只有一节竹子高，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四面八方的柱子后面又颤巍巍飞出好几只萤火虫，纷纷聚拢过来，落在地上。
“你说，什么都愿意做？”许唯蹲坐下来，尾巴优雅地环着前爪问道。
对面那群小人推推挤挤，纷纷点点头。
许唯已经查看了妖怪图鉴，他们叫【竹下客】，分类在“鬼”那一栏下面。
许唯舔了舔爪子，端庄道：“你们是什么妖怪，先报上名来。”
最前面的那个小人自我介绍叫做竹隐，对许唯说：“大人，我们是竹下客”。
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胖胖的脸。他身后站着六个更小一号的小人，男女胖瘦不一，分别叫做青笠、青风、青影、青灵、青岚和青心。
青心就是被许唯叼在嘴里面的那片竹叶，是一个秀气的女孩子。
他们是随着这批竹子一起来的。
“竹下客？你们算作是鬼？”许唯问。
许唯感觉鬼应该是青面獠牙、阴森恐怖，而他们看起来像是和洋娃娃配套的小人玩具。
竹隐微微鞠躬：“大人见闻广博，无所不晓。魂不散则为鬼，我们本来是竹叶的一点精魂，枯萎的竹叶死了，魂魄留下来就变成鬼。”
竹隐补充道，他们没有怨气执念，所以不会害人，性情也温和，不过他们确实有鬼的特征，刚才那种萤火虫的形态并不是真正萤火虫，是绿莹莹的鬼火。
许唯明白了，不过她随即想到一个问题：“不对，鬼也要吃东西吗？”
竹隐低下头：“不、不用……不敢隐瞒您，我们其实不用吃东西，只是生性喜欢聚会，模仿从前见过的那些文人雅客，闹着玩罢了。”
偷东西就算了，还浪费粮食！
许唯眉毛一竖：“吃的东西也是你们这样糟蹋的！”
竹隐腿一软，又扑通跪下来了。
这时，青心往前挪了一小步，怯生生地开口：“掌柜大人，对不起……我们以后真的不敢了。”
原来，他们本是长在前朝某座豪奢驿馆后院的竹叶，看多了声色犬马，听多了丝竹管弦，连魂魄里都染上了几分宴游的习气，学会了附庸风雅——具体到昨天晚上，就是痛饮剩下的橙汁、狂放地啃玉米、把鸡蛋放在温泉里玩曲水流觞。
鸡蛋沉底了，温泉里面还掉进去一些蛋壳。
青心倒是有点眼色，催着青笠和青风一起，在许唯越来越黑的脸色下，麻溜跳进水里把蛋壳碎片打捞干净。
“不可以浪费粮食，”许唯严肃道，“而且，如果你们不需要吃东西的话，那我就不管饭了。”
小竹子们哆哆嗦嗦，不明白许唯什么意思。
“我现在店里缺人手，需要一些店员。你们愿意留下来干活吗？”许唯问。
“如果你们愿意留下，之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们偷拿的货物按进价赔偿，没钱的话，就从以后的工钱里扣。”
许唯已经想好，现在需要人手的时候，反正工资是从未来赚的钱里面扣，不用担心付不起工资，人多一点更好，重要的是服务好顾客，扩大营业额，尽快完成系统的任务指标。
这些小竹子虽然做了一次小偷，但本质上不算是什么很坏的鬼，胆子也小，就算他们鬼多，许唯感觉自己也能镇得。
一下子雇佣七个员工确实超乎她的意料，但是想一想也不是不可以。
竹下客们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一下。
“多谢大人宽宏大量，我们当然愿意。”竹隐说。
“不用叫我大人，”许唯摆摆手，“你们就叫我老板吧。”
许唯不太习惯大人这种尊称。
既然开了店，自己好歹也算是个老板了。虽然是实际是在系统的奴役之下，但是其他人又不知道，这点面子还是可以有的，想到这里甚至还有点美滋滋。
“老板是什么？”
小竹子们嘀嘀咕咕。
“就是很老的竹板。”
“竹板？”
“大人不是猫吗？”
“不对不对，我知道，老板就是掌柜的意思。”青心说。
讨论完毕。
竹隐小心翼翼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