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跟春姜等人一脸无奈,几番劝阻之后紫阳公主还是咄咄逼人,声称她今日要是见不到顾瑶,她就不走了。
紫阳公主今日身着一袭浅紫色芍药宫裙,腰束玉环,妆容艳丽,唇若含丹,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她环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盯着门口两个下贱的奴仆。
奶娘正要进去喊自家小姐,少女已经掀开帘子出来了,与艳丽华贵的紫阳公主不同,少女的打扮极其简单,但即便不施粉黛,她容貌依旧出挑,杏眼桃腮,肤白如雪,如瀑青丝垂在腰间。
她盈盈向紫阳公主行了个礼,“民女顾瑶见过公主。”
无人知道沈知意此刻的心绪起伏,这应该算是她“第一次”重见故人。
今日的紫阳公主还是那么的光鲜艳丽,高高在上,好像被困在那场大雪里的只有她、还有她的家人,沈知意轻轻垂下头,心里恨意汹涌。
紫阳公主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标准的鹅蛋脸,柳眉杏眼,琼鼻朱唇,跟花儿一样,尤其是她那一身做派,当真是楚楚可人。
若她哪日生个病,那不真成了画本子中说的“弱柳迎风”,紫阳公主冷哼一声,她就知道穷乡僻壤里哪里能养出什么好姑娘,做的都是一些贱人做派,她定是以这幅狐媚子的模样迷惑了她的秦珩哥哥。
“原来这就是顾小姐啊,本宫久仰大名。”紫阳公主勾住少女的下巴,不轻不重的摩挲着,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重重掐了一把,白净的皮肤上瞬间起了红印,沈知意瞬间有些无措,仰起头看紫阳公主,像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紫阳公主看到她这副神色,心情终于好了些,她重重地将沈知意推开,奶娘连忙上前扶沈知意,眼眶都是红的,被气的。
紫阳公主像是怕脏了自己的手,当着这一对主仆的面,不紧不慢地用帕子擦了擦自己娇嫩的手指,“顾瑶,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本公主就好心告诉你一句话,纵然你凭借狐媚的本事迷惑了珩哥哥,但那只是一时,只有本公主这样的身份与他才是天作之合,你就等着瞧吧,你若识相,就给本公主安分一点,不要起不该有的心思。毕竟,你与本宫,云泥之别。”
说罢,紫阳公主扬长而去。
春姜都要气哭了,心疼地去拿药膏,“小姐,紫阳公主太欺负人了,奴婢去将此事告诉秦老夫人。”
沈知意并没有觉得脸有多疼,只是觉得胆寒,她与紫阳公主乃闺中密友,朝夕相处近十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紫阳公主的另一面。
记忆中的紫阳公主永远一口一个“知意姐姐”,但凡被人打趣一句,便娇嗔跺脚,要沈知意替她出头,还说沈知意若是她的亲姐姐就好了,沈知意何曾见过她这般咄咄逼人的一面。
紫阳公主是如此,那另外一个人呢,想到那个人,沈知意胸口剧烈起伏,恨不能现在就冲到东宫跟那人同归于尽。
但一抬眼,她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黯淡,拦住了春姜,“姑祖母这些日子身体一直不太好,我又没有真正受到伤害,还是不要惊动她老人家了。”
春姜又气又心疼,她们小姐性子还是太良善了,就是因为良善,所以总是受委屈。
要是小姐的双亲,秦二公子还在世,谁敢这么欺负她们家小姐。
春姜还想说些什么,奶娘朝她摇了摇头,春姜这才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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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一刻,天色将暗未暗,张婆子带着八名护卫来到沈知意的住处,先是跟奶娘寒暄一番,后问怎么没看到顾小姐,奶娘道:“我们小姐已经歇下了。”
这个时辰就歇下了,张婆子心里有了思量,顺着奶娘的话往下说,“顾小姐可是身体有哪里不适?”
“张妈妈,我就给你说句实话吧,今日紫阳公主来过了。”奶娘将张婆子拉到一边,将今日发生的一场闹剧尽数告诉了张婆子,“只是公主身份尊贵,此事你知我知,就不必惊扰老太太了。”
公主乃天家之人,越国公府乃是臣子,即便秦老夫人知道后也不能替她们家小姐主持公道,只是奶娘深谙一个道理。
那便是大公子秦珩将来是要继承越国公府的爵位的,以她们家小姐的身世,此生必定做不了国公府主母,想必过不了多少时日,大公子就会迎娶高门贵女为妻,若妻室贤良,那她们家姑娘的日子肯定好过一些,若是娶回来一个像紫阳公主这样脾气秉性的正妻,那她们家小姐还不知道要多遭罪呢。
若真到了那一日,只有老太太庇护她们小姐了,她希望老太太能看在顾家的面子上多怜惜她们小姐一些。
张婆子目光一闪,看来老太太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紫阳公主真来找顾小姐麻烦了。
张婆子心思百转千回,笑道:“你先带我进去见见你们家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