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对着那块点心发呆了很久。
最终。
他还是选择吃掉了。
……口感很好。
他慢吞吞在心底给出这个评价。不一会,这块点心就被他认真咬完了,小盘子上只余下一点儿点心屑。自从姐姐也离开后,他就没再吃过这样精心制作的点心了,阿代没有来之前,一般是麟泷师父做饭,营养搭配得很好,但只是把所有食材都放进锅里闷煮。
“……”
他又盯着空盘子看了一会儿。
才端着盘子站起身,微垂下眼拉开移门,准备拿去外边清洗干净。
结果移门一拉开。
就与偷偷藏在门外的人撞个正着。
“呀……?!”
她发出声轻轻的惊呼,提在手上的油灯光线剧烈晃动了下,因解开发带、而披散着黑亮长发的小姐用手掩住嘴,整个人都惊得微微后仰,眼睛睁得大大的。
像是被他的突然开门吓到了。
“……”富冈义勇觉得自己也被吓到了。
僵硬地站在那里。
他们无措地对视着,一时间谁都没想到要移开视线,油灯醺黄的光亮,将他们黑色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块儿地映在墙壁上。
“……”
“……”
几息后,反应过来的瞬间。
几乎是下意识地——富冈义勇便将那只拿盘子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整个人更僵了。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神情罕见流露出那么一丝乱地迅速从阿代身上收走视线,低头看地板。
“……”
阿代也有点不自在。
她慢腾腾往后挪了一步,又挪一点,有点不知所措地放下掩住嘴的手,也跟着尴尬藏到身后去。
她其实只是想偷偷看一下的,看看富冈先生有没有吃那块点心,没想到一来就碰巧富冈先生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并不经常做这种…嗯……偷偷摸摸的事。难得做一次,就被抓住了。
她心底有轻微的懊恼。
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袖口,想开口随便说点什么,可喉咙动了动,却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
“…………”
“…………”
尴尬的氛围开始在两人间弥漫。
“点、点心,,”阿代几乎要将袖口揉捏成一团了,才总算能发出声音来。在这个安静的深夜,她声音细细的,非常轻,却是足够能让人听清楚的声量,“……富冈先生觉得,还合口味吗?”
“……”
富冈义勇握着盘子的手在身后又收紧了一些,他低着头,过去好一会,才从嗓间冒出又轻又僵的回应:
“……嗯。”
好像偷吃了别人的东西被抓住一样。
“那就好。”阿代笑着说。
已经确认他吃掉了点心,她就没了一件心事,今晚可以安心睡觉了。
她正想去说晚安一类的话。
富冈义勇竟又开了口,有些局促,在解释:“它……放在我的柜子上。”
他僵僵地顿一下继续说:
“…………我以为,是给我的。”
阿代有些愣神。
过了会儿反应过来,忙睁大眼睛,摆手急急解释:“这块点心就是给富冈先生您的!”
“因为今天下山的途中采了一点野果,那些野果虽然能吃,但直接入口的话会超级酸的…——我就想啊,该怎么处理呢?这样的果子被采摘下来又直接丢弃不是太可惜了吗?所以我就做成了点心。鳞泷先生已经吃过了哦!他也赞不绝口呢。锖兔先生的那份我也有留,等他回来就交给他。”
阿代一口气说了那样长的一大段话。
富冈义勇终于抬起了脸。
油灯的光在黑暗中轻微晃动着,他的脸忽明忽暗,那双水蓝色的眼眸清澈中带着困惑,他看着阿代的脸,像是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实性。
直到阿代被看得有些不解,微微歪起脑袋,眨巴着眼睛有点儿无措地跟他对视。
他才重新移开视线,低声说:
“……谢谢。”
阿代轻轻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来自富冈先生亲口说出的感谢呢!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沉默跟之前每一次相比,都要好不少,那种尴尬的氛围淡却了很多,可似乎又多了点别的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
“…我去洗盘子。”富冈义勇轻声说,他依旧没有把身后的小盘子拿出来,侧过身,绕过阿代走过去。
却不想阿代又从身后匆匆喊住他:
“富冈先生,请您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富冈义勇困惑转身。
阿代依旧站在那个地方,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另只手上提着的油灯,随她动作跟着微微一颤。富冈义勇的视线下意识就落在了她亮晶晶的、微微弯起的漂亮眼眸上。
过了半晌。
才回过神来,表情更困惑了:“什么?”
见他没能明白过来意思,阿代有些无奈,从怀里掏出张素白的手帕,她拎起衣服下摆小步走过去。在他跟前站定,便在他持续困惑的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