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未知的危险如同潜伏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噬人。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晏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屏住呼吸,努力适应着黑暗,耳朵捕捉着屋内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除了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一片死寂。
不,不对。
她鼻翼微动,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极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这香气……与她平日里接触过的任何一种熏香都不同,甜得有些发腻,闻久了竟让人头脑微微发晕,四肢有些乏力。
迷药!这屋里的熏香有问题!
晏锦心中骇然!
王氏……她们竟然敢在宫中用这等下作手段!她们是想让她神志不清,任人摆布吗?
她立刻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尽量减少吸入这甜腻的香气。
但方才进来时已经吸入了一些,此刻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视线在黑暗中似乎也开始有些模糊。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她摸索着试图去推那扇门,纹丝不动。
窗户呢?
她记得进来时似乎瞥见里间有窗户。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凭着记忆和微弱的光感,朝着里间的方向摸去。
就在这时——
外间通往走廊的方向,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宫女那种轻巧的步子,而是属于男子的、沉稳而略显虚浮的脚步声!
而且,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
晏锦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她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闪身躲进了里间与外间之间厚重的帷幔之后,将自己紧紧缩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吱呀——”一声,外间的门似乎被打开了,或许是外面的人用钥匙打开的,接着是关门和落锁的声音。
一个男子含糊而带着醉意的声音响起:“……人呢?不是说……在这里等爷吗?”
脚步声踉踉跄跄地朝着里间走来。
晏锦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透过帷幔的缝隙,隐约看到一个身材高大、衣着华贵的男子身影晃了进来。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股混合着酒气和熏香甜腻的味道,却扑面而来。
那男子似乎也被屋内的熏香影响,呼吸愈发粗重,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着:“……好香啊……美人儿……躲哪儿去了?”他径直朝着里间那张床榻摸去。
晏锦躲在帷幔后,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
王氏和晏玲将她引到这里,用迷香设计,再引来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子,是想造成她与外男在此私会的假象!
一旦被人发现,她不仅名节尽毁,更是死路一条!甚至会牵连整个侯府!
王氏怎么做的目的在哪?难道不怕连累自己吗?
怎么办?
冲出去?
外面门锁着,这男子虽然看似醉酒且被迷香影响,但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自己绝非对手。
呼救?且不说这地方偏僻无人,就算引来旁人,看到她和一男子独处一室,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那甜腻的熏香不断钻入鼻腔,她的头脑越来越沉,视线也开始晃动。
不行!绝不能晕过去!
情急之下,晏锦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她猛地抽出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根尖锐发簪,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左臂内侧最柔软的地方,狠狠划了下去!
“嘶——”剧烈的、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痛呼出声,又被她死死咬唇忍住。
温热的液体立刻涌出,浸湿了衣袖。但这股钻心的疼痛,也如同醍醐灌顶,瞬间驱散了脑中的昏沉,让她获得了片刻的清明!
就在这时,那摸到床榻边的男子,似乎因为吸入了过多迷香,加上本身酒意,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软倒在榻上,发出了沉重的、不甚清醒的鼾声。
机会!
晏锦顾不得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立刻从帷幔后闪出。
她必须趁现在离开!
她快步走到里间的窗边,试探性地推了推——万幸!窗户虽然从里面闩着,但并未封死!
她迅速拔开窗闩,推开窗户,一股微凉的夜风瞬间涌入,吹散了些许甜腻的香气,也让她精神一振。
她毫不犹豫地攀上窗台,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狼狈地翻身跳了出去。
落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左臂的伤口撞在墙上,又是一阵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她死死咬住牙关,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是宫苑的后墙,杂草丛生,极为僻静。
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宴席那边去!
只要在众人面前露面,至少能证明她不曾在此“私会”!
她捂着不断渗血的手臂,沿着墙根的阴影,跌跌撞撞地朝着记忆中宴席的方向跑去。
每跑一步,手臂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