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娇纵的声音猛地在前方响起:
“站住!”
只见姐姐晏玲带着几个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拦住了去路。
她今日穿着一身大红洒金百蝶穿花裙,打扮得明艳照人,脸上却满是刻薄的怒气。
“晏锦!你好大的胆子!”晏玲柳眉倒竖,指着她便厉声喝道,“谁准你私自去库房的?还偷盗库房之物!人赃并获,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狡辩!”
偷盗?晏锦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这定然又是王氏设的局!
让四喜传递消息,引她去库房,再让晏玲来个人赃并获!
就算她没拿东西,也可以污蔑她!
毕竟,她一个不受宠的庶女,突然去库房,本身就惹人怀疑。
云屏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挡在晏锦身前:“大小姐明鉴!二小姐只是去寻些旧花样子,并未拿任何东西!”
“哼!你说没拿就没拿?”晏玲冷笑一声,一挥手,“给我搜!尤其是她身上,还有她那丫鬟身上!定然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应声上前,就要动手。
晏锦心中怒火翻涌,知道今日难以善了。
她若被当众搜身,无论结果如何,名声都毁了!
王氏这是要彻底将她踩入泥里!
“姐姐!”晏锦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却带着一丝倔强的颤抖,“女儿家名声重于性命!您无凭无据,怎能随意搜身?若搜不出什么,姐姐当如何?”
“搜不出?”晏玲嗤笑,“若搜不出,我向你赔罪!若搜出了……”她眼神恶毒,“你就等着被父亲赶出家门吧!”
婆子们的手已经快要触碰到晏锦的衣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冽平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大姐姐这是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晏晞不知何时出现在回廊拐角处,依旧是那副温顺守礼的样子,缓步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
晏玲见到他,眉头一皱,语气不耐:“四弟,这里没你的事,一边去!我正捉拿偷盗库房的小贼呢!”
晏晞走到近前,先是对晏玲行了一礼,然后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几个婆子:“诸位妈妈且慢动手。”他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四弟!你非要护着这个贱人吗?”晏玲怒道。
晏晞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十分陈旧的银质铃铛,递到晏玲面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大姐姐方才可是在寻找此物?”
晏玲一愣,看着那铃铛:“这是什么?”
“这是库房登记在册,三年前遗失的一件旧物,名为‘清心铃’。”晏晞缓缓道,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晏玲身后一个眼神闪烁的嬷嬷,“方才我来给母亲请安的路上,恰巧看到赵嬷嬷不小心将此物遗落在路边,便拾了起来,正想着交还库房。没想到……大姐姐竟为此物,如此兴师动众,还要搜二姐姐的身?”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晏锦更是心中剧震!
晏晞他……他不仅再次“恰巧”出现,更是拿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赃物”!
并且直接将“偷盗”的嫌疑,引向了晏玲身边的赵嬷嬷!
那赵嬷嬷顿时慌了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小姐明鉴!老奴没有!老奴不知道这铃铛怎么会……”
晏玲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当然知道这所谓的“清心铃”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是她母亲安排用来诬陷晏锦的借口!
可如今,晏晞竟拿着一个“真”的“遗失物品”出来,还指认是她身边的人“遗失”的!
这让她瞬间从捉贼的人,变成了纵容手下夹带、还诬陷姐妹的恶人!
“你……你胡说!”晏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晏晞,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晏晞神色依旧温顺,却语气坚定:“大姐姐若不信,可立刻召钱管事前来对质,库房册上,定然有此物遗失的记录。或者……我们去父亲面前,请父亲明断?”
提到父亲,晏玲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这件事若闹到父亲面前,她绝对讨不了好!
她狠狠地瞪了晏锦一眼,又怨毒地瞥了下晏晞,咬牙道:“好!好你个晏晞!我们走着瞧!”说完,怒气冲冲地带着人走了,连跪在地上的赵嬷嬷都顾不上。
一场风波,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骤然平息。
回廊里只剩下晏锦、云屏和晏晞主仆。
晏锦看着眼前这个又一次“帮”了她,却将一切掌控得恰到好处的少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她的危机,将晏玲逼退,甚至可能借此在侯爷面前给晏玲上了眼药。
他到底想做什么?
“多谢四弟。”晏锦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探究,低声道谢。
晏晞看着她,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平和:“二姐姐客气了,举手之劳。”他顿了顿,又道,“库房重地,人多眼杂,二姐姐日后若无事,还是少去为妙。”
这话似是关心,又似是警告。
说完,他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