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笑道:“二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夫人疼惜您,您就安心收下吧。夫人还特意嘱咐了,让您每晚睡前用一片炖汤服用,效果最佳。”
每晚服用!这是生怕她死得不够快!
“女儿……女儿谢过母亲恩典。”晏锦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冰冷,声音依旧细弱。
送走张嬷嬷,看着桌上那盒精致的灵芝,锦瑟院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小姐!这灵芝定然有问题!”云屏急得团团转,“咱们绝不能吃!可是……可是这是夫人赏的,若是不吃,岂不是违逆了夫人的好意?到时候怪罪下来……”
“吃,自然是要‘吃’的。”晏锦抚摸着那光滑的灵芝切片,眼神幽深,“只不过,怎么吃,由我们自己决定。”
她必须确认这灵芝到底有没有问题,以及,问题出在哪里。这需要机会,也需要……外援。
她再次想到了晏晞。
虽然对他充满怀疑,但眼下,似乎只有他可能有办法验证这药材的问题。
夜深人静,晏锦铺开一张素笺,却久久未能落笔。
直接求助于他,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无能,从而被他完全拿捏?
可若是不求助,单凭她自己,根本无法验证这灵芝的蹊跷。
最终,她还是没有写下只言片语。
她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个心思难测的“盟友”身上。
她将灵芝锦盒小心收好,决定另寻他法。
然而,就在晏锦苦思对策之时,转机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翌日,许久未曾踏足锦瑟院的永昌侯晏宏远,竟突然过来了。
名义上是关心女儿的身体,询问她近日睡眠可好些。
晏锦心中诧异,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怯懦样子,一一回答了。
晏宏远似乎只是随口问问,目光在屋内扫过,最后落在了多宝阁上那个空置的、原本摆放那套被打碎茶具的位置。
“这套雨过天青的茶具,我记得是你姨娘当年颇为喜欢的。”晏成安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怎么收起来了?”
晏锦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可也没有多想。
她垂下眼睫,细声将四喜失手打碎的事情说了。
永昌侯听完,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一套茶具而已,碎了便碎了吧。你身子弱,要好生将养。”他顿了顿,像是无意间提起,“库房里好像还有一套类似的,虽不及这套,倒也雅致,明日我让人给你送来。”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临时起意,过来看看。
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让晏锦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为何会突然提起姨娘的旧物?是真的念旧,还是……另有用意?
但无论如何,父亲的话提醒了她。库房!侯府的库房,除了存放器物,也存放着一些重要的药材和……府中往年的账册、甚至可能包括一些陈年的医案记录!
如果这些灵芝真的有问题,或许在库房的记录中,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这些药材的入库时间、来源,或者……与之相关的,不同寻常的领取或使用记录?
她要亲自去一趟库房!
但这绝非易事。
库房重地,有专人把守,没有对牌和正当理由,根本不可能进入。
正当晏锦蹙眉思索如何进入库房时,云屏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神秘,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小姐,四少爷院子里的青墨,刚才‘不小心’掉了个东西在咱们院门口,被奴婢‘捡’到了。”
说着,她将一块看似普通的、用于核对物品的木质小令牌,悄悄塞进了晏锦手中。令牌上,赫然刻着一个“库”字!
晏锦握着那块冰凉的小令牌,心头巨震!
晏晞!又是他!
他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困境,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递上最关键的东西!
他怎么会知道她需要库房的对牌?
他在这侯府之中,究竟埋了多少眼线?织了多大的一张网?
这种无所遁形、完全被掌控的感觉,让她脊背发凉,对晏晞的怀疑和忌惮,达到了顶点。
他帮她,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