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毒岭内核局域的浓雾,依旧在剧烈翻滚。
墨洋将九转毒蟾心扔进沧澜戒。
【毒灵共生符】的狂暴力量开始迅速从他体内抽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其阴冷的黑气,直接从骨髓深处疯狂钻出。
反噬开始了。
他现在连提起灭世斩刀的力气都没了,伸手从沧澜戒里抓出大把丹药,看都不看,直接一股脑塞进嘴里生嚼咽下。
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死死缠住腹部最深的那道翻卷伤口,墨洋硬生生咬着牙,拖着那具几乎快要支离破碎的身体,朝着小寨的方向一步步往回挪。
这一路的跋涉,极其漫长。
沿途有几头不长眼的毒蛇和小妖探出头,试图趁火打劫。
墨洋停下脚步,抬头看过去。
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透出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暴虐和死气,配合着他身上那股刚斩杀完天罡境毒蟾的浓烈血腥味,那些毒物硬生生被这股煞气震慑,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钻回了泥潭。
……
翌日清晨。
南疆的天空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小寨的晨雾还没散去。
药老正蹲在木屋院子里,拿着一根枯木棍,拨弄着簸箕里刚晒上的几味草药。
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从寨子外传来。
药老皱着眉抬起头。
一个浑身破破烂烂、冲锋衣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满身焦黑血污的身影,正一步步走过来。
走到院子栅栏前,墨洋停下脚步。
右手一抬。
“吧嗒。”
一颗拳头大小表面呈现黑绿色的心脏,直接被他隔着栅栏丢在了院子里的木桌上。
腥臭味瞬间散开。
药老手里的枯木棍“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老头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桌上那颗心脏,又猛地转头看向墨洋,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错愕与不可思议。
“九转毒蟾心……”
药老声音都劈叉了:“你小子……又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真把那头天罡境的老蛤蟆给剁了?”
墨洋没有回答。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猩红的眸子瞬间暗淡下去。
紧接着。
“噗!”
一大口浓黑如墨的毒血,直接从墨洋嘴里狂喷而出,溅了一地!
【毒灵共生符】的副作用,在这一刻彻底全面爆发!
那些原本在毒泉边被强行转化的紫黑色毒纹,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瞬间爬满了他暴露在外的所有皮肤!
甚至连脖颈和眼角,都被这暴虐的毒丝完全占据!
肉眼可见的,墨洋皮下的经脉直接变成了纯黑色,并高高鼓起,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丝丝黑红色的血水,腐蚀的速度极其惊人。
“不好!”
药老脸色剧变。
墨洋的身躯再也撑不住,直挺挺地朝着地面砸去。
药老一步跨出,身形快出残影,一把薅住墨洋的衣领,单手将他拖进木屋,直接甩在木板床上。
“嘶啦!”
药老双手齐上,直接撕开墨洋胸前仅剩的衣服。
一看胸口的状况,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那十一根封穴的银针,早就被狂暴的毒气顶得歪七扭八,黑色的渊蚀之毒,此刻正以比之前凶猛数倍的烈度,疯狂腐蚀着墨洋的心脉。
“你到底干了什么?这毒素怎么会反扑得这么凶!”
药老顾不上多问,转身从木柜里拽出一个黑色的布包,手指一抹,指缝间瞬间夹住十几根长达半尺的纯金长针。
“小子,给我死死挺住!”
“唰唰唰!”
药老下手极准极重,金针带着破风声,直接狠狠扎进墨洋胸口周身的几处死穴。
针尖入肉的瞬间。
墨洋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猩红的眸子因为极度的痛苦,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一根根粗壮的血管几乎要撑破皮肤炸裂开来。
“咯吱——”
墨洋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木板床,坚硬的木板直接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木刺深深扎进手心里,鲜血直流。
但他愣是死死咬着牙冠,连一声最微弱的闷哼都没发出来。
“压不住!”
药老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发现金针也锁不住这股狂暴的毒素,这毒性比他在万毒渊遇到的任何一种都要霸道。
老头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绿色的竹筒。
拔开塞子。
一条通体血红,生着密集足爪的肉虫,直接从竹筒里爬了出来。
“这是血玉冰蚕!蛊毒同源,能强行吃掉你经脉里多馀的毒素护住心脉,但这玩意咬人……非常疼!”
药老根本不管墨洋听没听见,直接把血玉冰蚕重重拍在墨洋的心口处。
“噗嗤。”
红色的冰蚕一口咬破墨洋的皮肤,直接钻进了他的血肉里!
这一刻。
墨洋整个身体猛地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