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烨寒别墅」
夜晚,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柔和的床头灯。
慕星瑶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平板电脑,正专注地看着一场国际时装秀的视频,屏幕变幻的光映在她脸上,时而蹙眉,时而展颜,完全沉浸在设计的海洋里。
傅烨寒洗漱完,穿着深色睡衣躺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将她连人带平板一起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腰身。
慕星瑶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睛依旧没离开屏幕,问道:“你忙完了?”
“嗯。”傅烨寒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沉。
他闭着眼,似乎在平复着什么。
从医院回来,吃了午饭,他就在书房待了一整个下午。
表面上看是在处理工作,实际上,他一直在做艰难的心理建设。
在医院,她兴致勃勃规划着二胎,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对“小女儿”的憧憬。
那一刻,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告诉她真相。
可他忍住了,怕她当场崩溃,也怕那个不合适的场合。
他想了一个下午加上晚饭后独自在书房的这段时间,反复思量。
瞒,是瞒不住的。
以她的聪明和敏感,迟早会发现,或者会因为一直怀不上而过度怀疑、焦虑,甚至自责,那对她的伤害更大。
与其让她在日复一日的期待落空和胡乱猜测中受伤,不如由他亲口说出来。
长痛不如短痛,尽管他知道,说出来,就是一场难以预料的风暴。
“乖乖,”傅烨寒的声音在卧室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沙哑,他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将脸埋在她颈窝,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甜的香气,仿佛在汲取勇气,“对不起。”
慕星瑶正看到一处精彩的设计细节,闻言一愣,暂停了视频,从他怀里稍稍退开一点,侧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疑惑和关切:“怎么了?阿寒,怎么突然说对不起?是工作上遇到困难了吗?还是今天中午在书房待了一下午,是不是公司有什么棘手的事?”
她知道他下午情绪有点不对,但一直以为是工作上的压力。
傅烨寒睁开眼睛,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浓重复杂情绪,有愧疚,有心疼,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去做了结扎手术。”
“什么??!!”慕星瑶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手里的平板电脑掉落在被子上,屏幕暗了下去。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无法理解,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话在耳边嗡嗡作响。
“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去做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尖锐。
她知道他今天下午心事重重,她猜测了无数种可能,工作、身体、甚至是不是家里长辈有什么事情……她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会是这个!
她以为两年前那次争执,他已经彻底放弃了那个荒唐的念头!
她以为他们有了小豆子,他对生育有了更深的体会和爱,会和她一样期待新的生命!
她以为他下午的异常,只是因为疲惫或者工作烦恼!
傅烨寒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眼中迅速积聚的、混合着震惊、受伤、被欺骗的怒火,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窒。
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声音艰涩:
“在你孕晚期的第一天。在你孕中期的时候,我就去问过了,医生说术后有恢复期,也需要时间才能彻底生效。我算着日子,你孕晚期加上坐月子,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不能同房,你就不会发现异常。”
“傅烨寒!!” 慕星瑶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像被烫到一样缩到床角,用被子裹紧自己,浑身都在发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但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看着他,眼神陌生得让他心慌,声音冰冷而破碎:“你挺能算计的呀!算得可真准!连我不能碰你的时间都算进去了!把我蒙在鼓里整整一年多!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天天盼着,想着,规划着!看着我今天在医院,兴致勃勃地拉着你去检查。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笑?特别有成就感?看着我满心欢喜地期待怀孕,你是不是在一旁,心里在冷笑,觉得我特别蠢,特别天真?!”
“瑶瑶!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傅烨寒急切地想要靠近,却被她充满戒备和抗拒的眼神逼退,他痛苦地握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好,你解释!我听着!” 慕星瑶抬起手,狠狠擦掉眼眶里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但那微微的颤抖和通红的眼眶,暴露了她内心巨大的波澜。
傅烨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清晰、最诚恳的语气,剖白自己的心路历程:
“瑶瑶,小豆子,他不是在我们计划中的宝贝。那时候我们才在一起三个月,我本来想,我们可以再多享受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