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接连不断的问好,自顾自站到了栏杆边视野最好的位置。罗燕立刻跟了上来,凑在他身侧,先前围在罗燕旁边的几个男修,见状都讪讪地低下头,往旁边退了退。
“张大哥,听刚从里面撤回来的人说,那座遗迹就要完全现世了,到时候肯定有无数机缘涌出来!”罗燕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
“哦?”
张平迎着高空刮来的湿冷风,抬眼望向北方。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
先前一直隐在雨幕与灵力乱流里的遗迹,此刻竟显出了一道模糊却庞大的虚影,几乎霸占了北方的整片天空,光是一道影子,便透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蛮荒威压。
不愧是霸体境强者留下的墓穴!
张平心头微微一震,不过瞬息便收敛了心绪,转而皱起眉扫向四周。
果然,先前停在这片局域躲避雷暴的数十艘飞舟,此刻已经空了大半,显然都趁着天象变化,往内核区去了。
雷暴……
他忽然心头一空,象是有什么习以为常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变了。
抬头望向天际。
那片笼罩了这片海域数月之久的猩红天幕,不知何时已经淡了大半。
悬在头顶的红月依旧挂着,却没了先前那股嗜血逼人的戾气,红光淡得象蒙了一层薄纱,连耳边日夜不休的雷暴轰鸣,都弱了下去,只剩零星的闪电,偶尔划破沉沉的雨幕。
天象好转,正是出行的最好时机。
念及此,他心底也忍不住冒出来一个念头:来都来了,要不干脆去内核区看看?以他如今的修为,就算遇到危险,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可念头刚起,就被他立刻压了下去。
不行。那是霸体境强者的墓穴,危险异常,到现在为止,没人知道里面藏着的到底是通天机缘,还是噬人陷阱。贸然闯进去,太过凶险。
更重要的是,他和其他的修士不一样。
对那些修士而言,遗迹里的灵药、功法、传承、法器,每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是能让他们道途再进一步的天梯。可对张平来说,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可有可无的。
与其去赌那虚无缥缈的传承,还不如在外围多捡点妖兽尸体,开开“盲盒”,说不定就能拆解出什么实用的能力。
没有明确的目标,冒这么大的风险,实在不值当。
想到妖兽尸体,张平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右手中指上的储物戒指。里面已经堆了近半空间的妖兽肢体,全是这段时间里,他从那些负伤折返的修士手中换来的。
这也是他往甲板上跑的缘由之一。
“也不知道墨舟长她们一行人顺不顺利,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才好。”罗燕还在身侧低声念叨着,语气里隐藏着担忧。
张平没再多想,照例在甲板上停留了半日,和几批刚从内核区折返的修士,交易了一批妖兽肢体,也顺带摸清了如今遗迹里的最新情况。
日子又往前滑了几日。
悬在天际的红月,颜色一日比一日淡,眼看着就要恢复成正常的月色。越来越多的修士猜测,这场席卷了整片海域的千里龙吸水,恐怕就要结束了。
可偏偏,那座遗迹的大阵,依旧没有完全破开的迹象。
没人知道龙吸水一旦结束,会对遗迹产生什么影响。一时间,原本还在耐心等待的修士,全都坐不住了,不少人都动了联手强行破阵的心思。
“我说老道!你这破葫芦到底管不管用?!都耗了半个月了,再这么等下去,别说霸体境的传承,老子连人家墓里的一根毛都摸不到!”
遗迹内核,水天相接之处。
四道接天连海的墨色龙吸水,如同四座天然的囚笼,静静悬在四方。
将中心那座通体由玄黑巨石搭建的宏伟遗迹,牢牢锁在其中。
巨殿的每一块石砖上,都刻满了蛮荒古朴的纹路,一股沉淀了万古的强横气息,从石缝里源源不断地逸散出来,压得周遭的灵力都近乎凝滞。
而巨殿四周的天上水下,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影,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墓穴,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开口之人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虬结的肌肉像老树根般盘虬,肩背处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背后扛着一柄门板宽的斩马刀,红棕色的乱发被水汽打湿,贴在满是胡茬的脸上,一开口,就是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大嗓门。
他悬空的位置,距离巨殿的大门不过百丈,几乎是所有人里离得最近的。
远处无数修士看着这个位置,眼底满是艳羡,却没人敢贸然上前。不是不想,是不能。
被壮汉称作“老道”的修士,正双手掐诀,催动着身前一个数迈克尔的青色葫芦。强横的灵力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赫然是合神后期的修为。
他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锁在巨殿表面,那些正缓缓流转的阵法纹路,连头都没回。
老道身侧,还站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