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黑色将天空笼罩,夜幕降临。
黎岁的那句“不回来,去外婆家”像是最锋利的刀刃,将裴京效摇摇欲坠的神经拉扯着、凌迟着。
听筒另一边,黎岁有些无力地坐在地上。
“我没说过要离婚。”
“我只是想我们都好好冷静冷静。”
“现在这样,就算我们见了面也会吵架。”
“就这样吧。”
和裴京效经历了那么多,她不会再轻易说分开。
她刚想将电话挂了,却听到了话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
“你就是想跟我离婚,然后跟他在一起吧?”
“说什么去外婆家,其实这两天你都和姜颂那个贱男人在一起是不是!”
“黎黎,你回来好不好?”
“只要你回来,回来我身边,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裴京效眼眸一片猩红的疯狂和绝望,声音从愤怒到卑微祈求、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崩溃的战栗。
“黎黎你回来好不好?”
听到他的话,黎岁万分震惊。
“你就这么不信我?”
“是不是撒过一次谎,在你那里就永远是骗子?”
裴京效摇头,声音哑得如同泣血。
“不是的,黎黎只要你现在回来,回来我身边,我以后都信你。”
“你回来好不好?”
“我再也不装监控了。”
黎岁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我过几天就回去。”
她想挂电话,裴京效嘶哑的声音却吼了过来。
“过几天?”
“呵。”
他眸色彻底变暗,胸腔里那些被压抑着的极端情绪疯狂残卷着他的神经。
痛苦、惊惧、嫉妒、愤怒、疯狂
“黎岁,我警告你,你是裴太太,不要再对别的男人抱有任何幻想。”
“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离婚,你要是敢和其他人牵扯不干净就是出轨,好好想想你父母的职业,想想你这样书香门第的家庭如何经得起这些流言蜚语。”
“谈恋爱时你玩弄我也就罢了,可现在我们结婚了,你就算不想顾及我的感受,也该想到你的家庭。”
“世人如何审判,我无所谓。”
“但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别想离开我。”
听到这些话,黎岁的手紧攥。
这是裴京效第一次这样跟她讲话,让她直观感受到,为什么在商界裴京效这三个字会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不是没手段。
只是从来没有将手段用在她身上。
这样的裴京效于黎岁闻言是陌生的,她眼睫轻颤。
“你,你说姜颂贱,做的事情肮脏龌龊,那你呢?”
“裴京效,你好好看看自己,还是当初那个你吗?”
这几句话出口,黎岁又惊觉过来自己似乎没什么立场这样质问他。
“也对,我曾经做的事情比你过分千倍百倍,我没资格说你。”
她只是没想到,还有惋惜那个骄傲、清朗、骨子里有着她所倾慕的永远光明磊落、永远明媚张扬的裴京效好像不见了。
现在的他,占有欲、控制欲强,爱猜忌、胡思乱想、患得患失。
“那也是被你逼的,黎黎。”听筒里的声音嘶吼着。
“如果不是六年前你的离开,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黎黎,是你让我变成了一个疯子,一个没有你就活下去的疯子!”
裴京效看到中控屏上映出的那张苍白、扭曲、双目赤红的脸,早已被被嫉妒、恐惧、占有欲侵蚀得面目全非,他冷冷地扯了扯唇。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他了。
这一句句话像是一个个重锤一样击打在黎岁的心脏上,沉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都是因为她吗?
她闭了闭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和姜颂在一起,我也从未做出逾矩的行为。”
几秒的沉默,她放缓语气开口。
“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想去陪陪外婆,三天后就回去。”
那边还想说什么,黎岁已经将电话挂了。
裴京效的一颗心瞬间跌进谷底,他一只手紧握着方向盘,另只手一次又一次拨打黎岁的电话,却没有一个是接的。
指尖不小心将画面滑到了短信页面,看到上面别的男人戴着蓝色围巾的照片。
还有她睡觉时候的照片、一句句挑衅的话。
脖子上的围巾此刻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缠在他脖子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裴京效扯下那条围巾扔在了一旁的副驾驶座上。
他眼眸猩红,忽然他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微微抽搐,指尖不受控制地弹动。
裴京效将牙关咬得紧紧的,双手拼命地攥住方向盘。
可是没用。
那股战栗如同暴虐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强撑的意识。
他伸手拿过中控台抽屉里的药瓶,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