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登时有些食不知味起来。
但是一铢也是钱啊,花了钱的再难吃也得咽下去。
但后来的人可不管,够着头看了看两边,不少油条还没到手的食客立刻脚下打了个转,又来到了满未楹的摊前,二十根油条刚出锅便被抢了个干净。其余人围在摊前,眼巴巴等着满未楹一锅锅炸。满珣在另一边捞茶叶蛋、装油纸、收钱。
母女俩配合娴熟。
胖大娘摊子前几乎散的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不少舔着脸的问她能不能退了,他闻着不好吃,想去别人家那买。
胖大娘瞅着这变化,心里本就又气又急,正在上火,乍然听见这话,可还了得?
她一甩桌案上搭着的湿抹布,带着脏污的水点子都甩到了那人脸上和油锅里:“你来寻来老娘乐子呢?买了的东西还想退?脸上两窟窿是卵子吗不会看?”
她的声音本就高亢,搭配这些不断涌出的咒骂脏话,粗眉倒竖,像是罗刹鬼一般。她身边的良人更是挽起袖子,做出要打人的架势。
那人脖子一缩,也不敢计较被甩脏水的事,但又咽不下这口气,把油条“嘭”得的扔回她沸腾的油锅里,溅起滚烫的油,周围的人发出惊呼立马散开来,“呸臭婆娘,做得跟泔水一样还想摆人家对面打擂台呢?一铢送你了,少来恶心人。”
那人骂骂咧咧,但是脚步飞快地跑开了。
胖娘子摊上被溅满了油花,身上也是斑斑点点,气得脸通红。“看你们老娘看呢?不吃滚开,别妨碍我做生意!”
云梦城发迹也就这十来年的事,之前可是民风彪悍的小城,能在这里行走的又有哪个是好相与的?
顿时便有人嘲弄地笑骂道:“还做生意呢?看还有哪个敢买你的?先把摊子收拾好吧,弄得一片狼藉,等下司稽看见了,你二人罚钱事小,别被拖上官府挨顿板子。”
前几日没争过胖大娘的年轻小娘子也凑过来看热闹,吃吃地笑了一阵,又快乐地跑跳回自己摊位。
满未楹面上不显,但心里也是痛快,还拍了拍满珣的手臂。
只是本以为这场闹剧就要收场时,又来了个意想不到的。
那胖娘子为了保持油温,还塞了不少柴火在炉膛里。陶锅外面是火焰、里面是将近二百度的沸油,本就不耐高温的陶锅再也不堪重负,从外部径直裂开,内里的油像是烟花一般炸了出来!
满未楹想的没错,这确实是胖娘子找人赶工出来的陶锅,仿的就是她铁锅的样式,陶土根本没烧干便被她迫不及待拿了出来。
人群发出惊呼,不少原本还在定挽桥下行走的人登时涌向了另一边,这滚烫的油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时候烫伤,保不齐要被感染,小命就没了。
胖娘子夫妻二人胖归胖,跑得竟比食客还快,像是过年按不住的猪一般,满未楹再次找到二人身影时,那两人已经快跑到了定挽桥上,看得她叹为观止。
看热闹归看热闹,自家的生意可不能不管。
满未楹抄起油纸,包好两根油条,又把昨天承诺的鸡子儿一起包好,跑过去递给站在自家铺子,踮着脚看得津津有味的钱金玉。
钱金玉闻着这香气,感觉自己从心到胃都是一阵满足,她鬼鬼祟祟看了眼屋后,见陆浮没出来,顿时一口同时咬下两根油条,嘿嘿,都是她的。
“小满良子,摘给我炸十根。”钱金玉口齿不清地说,心里想着:浮郎,我还是记挂着你的。
胖娘子油条没卖出去几根,连花钱打的陶锅也报废了,鸡飞蛋打一场空,眯成缝的眼睛一转又看见了围的满满当当的满家早餐摊。这本就不是个随和的主,如何能忍耐?
她臃肿的身形挤开人群,气愤地干嚎着:“苍天没眼啊!你让这对丧门星害了我的生意啊!要不是这对扫把星,我怎么会好好的菜不卖转来卖这该死的油条啊!”
她用力一拍满家的桌案,在满未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整个人咚得一声赖在地上,翻涌着打起滚来,双脚乱蹬,摆出一副吃定了满未楹和满珣的架势。
原本围着的食客们也四散而来,想躲开这个疯子。
只是她嚎了半天,半点眼泪都不见。
满未楹脸沉下来,胖娘子这样极大影响了她生意,模仿她不在乎,但是断她财路如杀她父母!何况她爹已经没了!
她抄起一只深口木勺,舀了一勺滚烫的油,掌握着力道洒向摊前一片:“去、去,妖邪退散!”
早知道会有这一出,她刚才应该找宋娘子要点猪血回来的。
周围哄笑一片。
胖娘子被满未楹这个年纪的小娘子这样排揎,哪里按捺的住,而且满珣和满未楹母女俩加起来都没她宽,当即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朝她二人扑去:“小娼妇!家里死人了出来卖的还敢跟我没头没脸起来了!”
钱金玉眼看着不好,赶紧喊出小厮就朝摊子上来。
只是没等二人赶到,“嘭”的巨大一声惊住了在场所有人。
满未楹震惊地扭头看去,只见满珣气喘吁吁,美目圆瞪几乎裂开,她手中那把原本用来切面剂子的刀,狠狠剁在了砧板上,刀口深深砍进砧板中,陷进了桌案,就离胖大娘靠过来的肚皮几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