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大嫂买油条,只是没想到这小娘子又整治了新的吃食。
“小满娘子,这茶叶鸡子儿怎么卖的?”嬷嬷和蔼地问。
“六铢一个。”满未楹知道这个价格不算低,是普通鸡子儿的两倍了,但是核算一下成本,她用的大料和糖都是贵价之物,再加上盐和柴火,成本要摊到每一颗蛋上才行;等后面越做越多,一颗蛋的成本就会下来,到那时才能算真正赚到钱了。“我这用的是犬戎一带送来的调料和新鲜茶叶做出来的,嬷嬷可要尝尝?”
刘嬷嬷原本听到价格也略吃惊了一下,但是这茶叶鸡子儿的味道实在是太勾人了些,勾的她心神都有些痒痒。
只是没等她开口,淮明禾先一步开了口,“满小娘子,给我们包上四枚。”说罢他又看向油锅,“今日还做油条吗?”
满未楹看着还在加热的油锅:“做的呢,郎君再等等,等油热了就能下锅。”
她用笊篱捞出四枚茶叶蛋,沥出卤汤汁后,包进油纸里,又听得淮明禾说:“劳烦小娘子单独包一枚予我,另外三枚给嬷嬷。”
“好咧。”满未楹爽快的答应了,动作麻利。
而后便在众人注视下,像昨日一般,面剂子一拉一扯放进冒小泡的油锅中,不多时油锅上便飘满了逐渐变得金黄酥脆的油条,它们像是一艘艘小船一样,承载着饱腹又令人喜悦的碳水。
“油条给我们十根,两根单独包给我,另外八根包给嬷嬷即可,多谢小娘子。”淮明禾递上四枚圜钱,“不用找零了。”
淮明禾气势十足,但是对待满未楹算得上彬彬有礼,看得出来是个对事不对人的司稽。那两位娘子不再吵闹后,他也不会多加为难。
满未楹一愣,旋即又是一笑:“多谢郎君和嬷嬷照顾生意,我便多搭两根油条送给郎君吧。”
淮明禾一愣,还没等他拒绝,满未楹已经夹出油条,四根给了淮明禾,另外八根给了刘嬷嬷。后者眉开眼笑地接过,夸了两句满未楹,放进篮子里,脚下不打停地便往对街家去,迫不及待要拿给小姐和少奶奶早食。
去城外漕运码头上工的、出来买菜的、送孩子去学堂的居民们纷纷出了门,定挽桥的地理位置优势便显现了出来,人流量陆续加大,不少人都被茶叶蛋的香气吸引而来,虽然不少人会因为六铢一个的价格而犹豫,但是云梦城富庶,依然有人愿意尝试。
比如突然从满未楹家隔壁铺子里窜出来的这位人称玉娘的钱娘子。
小厮还只来得及打开半扇门,钱金玉便一弯腰,噔噔噔地从青石台阶上跑下,灵活的扭过人群,将五个圜钱非常精准地抛到满未楹口袋中,不愧是开当铺的老板,“小娘子,给我来十二根油条,这个鸡子儿来六个。”
紧跟着她的是一个瓜子脸男人,白净俊俏,长着一双丹凤眼,分外风流。这便是钱金玉的赘夫陆浮了。
也没要满未楹的油纸,那男人递来一个深口碗,满未楹舀出六枚茶叶蛋还搭了一勺卤汤再还给陆浮,钱金玉则抱着装满油条的油纸,二人喜滋滋地挤开人群,回到自家店铺中大快朵颐起来。
“这味儿从昨天就开始勾我了,还好今天起得早,让我们抢到了。”
陆浮细致地剥开一枚茶叶蛋的蛋壳,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浸泡,蛋白也变成了浅棕色,碎裂的蛋壳纹路处如同蛛网一般深褐,他吹了吹热气才递给钱金玉,钱金玉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大口,这样她的手上就不用沾卤汤了。
钱金玉一边嚼一边满足地点头,“好吃的紧呢,连蛋黄都是这汁水味儿,除了茶叶香,还有些我尝不出来的香料味。这是哪里来的做法?我竟然从未尝过。”
陆浮吃掉了剩下的半个,吃得原本就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看得钱金玉心情愉悦,满意地挑眉。“听说这满家女之前是嫁到卫国的,许是那里的特有做法?管它呢,好吃就行。”
其他人便没有钱金玉和淮明禾这么大方了,多的是买个一枚回去尝尝鲜的,但是每个吃进肚的人都纷纷夸赞,等想转头再来买时,满未楹今天的茶叶蛋已经都卖光了。
昨天连吃带送消耗了五枚,一早上两个“大主顾”又买走了十枚,锅中也就只剩十五枚了,不过片刻都卖得干干净净。
心有不甘的人盯着卤汤锅子,恨不得喝上一口。
今天面团虽然准备的多,但是比起茶叶蛋来,大家会情愿多买些油条,同样卖得也是飞快。出摊还不到两个时辰,便全部卖完了。
满未楹的钱袋子也变得沉沉,她的心情分外美好,笑得真心实意。她有着一副从满珣那继承来的好相貌,年纪尚小便已有端倪,这一笑便看呆了不少定挽桥下的人。
带着木匠从定挽桥走下的尤婶子看见满未楹小食摊上空空,知道她今天生意不错,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木匠乐大和他娘子罗婶子也都看见了。
“那是满家大姐儿的孩子吗?”还未到跟前,乐大便够着头看。
罗婶子瞥了他一眼,嘴角紧抿着下压,像是窝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