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逐叙。”
“还有这枚铃铛的来历。”
苏聆兮摊摊手,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太阳穴,坦白:“他这几日做了些事,真够令我为难的。”
张谨之笑不太出来了。
苏聆兮完全丧失记忆后,十二巫便不在她面前提浮玉内的事了。没忘时总忍不住想念,十余年如一日的煎熬痛苦,忘了反而好像成了件好事,能得到一时喘息的机会。
一月前她去大荒,途径净月城,回去问了许多关于李行露,姜宝真等人的事迹,大家在脑海里搜了又搜,是毫无保留,言无不尽。这些人和苏聆兮牵扯不深。
但叶逐叙……
不夸张地说,看到这个名字第一眼,张谨之左眼皮轻轻一跳。真是好棘手。
他的反应与所有得知叶逐叙临时出门的浮玉人一致,惊讶居多:“他怎么会来?”
“不知道。"苏聆兮环顾屋内,在帘后扯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大有一副洗耳恭听,要秉烛夜谈的阵势。
张谨之接过那颗银铃,知道它是苏聆兮贴身之物,看得重要,便取了张手帕在掌中垫着,拿到烛火旁细看。苏聆兮也跟着看过去,眼神飘忽:“前两年我翻过宫中藏书阁与净月城中的书屋,没找到答案。”两三年前,正是她彻底失去有关浮玉记忆的那阵。苏聆兮自己没留下关于铃铛的只字片语,确定它既不是什么杀手锏,也不是毒物之类,对她无益无害,时间久了,事情多了,她便无心探究了。戴着就戴着吧,就是平时取戴麻烦了点。
“找不到是正常的。”
张谨之看完了,将手帕与圆铃铛放到屋里八仙桌上,烛光照在圆球表面的寒霜上,令它熠熠生光,像颗价值连城的月明珠。说了这样一句后,却没有下文了。
张谨之双掌静静撑在桌边小角上,双眉微蹙,像陷入什么两难的困境,在思索最为合适的解决方法。神情严肃得跟那会大阵失败时有得一拼。一刻后,张谨之在苏聆兮对面坐下,口吻温和,作为兄长提醒她:“聆兮,在给你答案之前,我想我应该和你说清楚。”“这次浮玉出门名单大家都看了,可以确定的是,凡是与我们沾亲带故的都没出来,其中包括符兰。或许不是他们不出来,而是不能出来。”“叶逐叙能通过申请,顺利来人间,或许意味着门认为他达到了来人间的某种要求。这种要求对你来说,不一定是好事。”“皇宫藏书阁中有对拂光塔的介绍,内容不多,但记载还算客观,没什么偏差,不知你有没有看过。”
“门原本是拂光塔内一面万世镜,照世间万物,预演世间凶祸,拂光塔会接收它的预言,派队伍赶往处理,千万年如此。后来万世镜变成了门,但我猜测它与拂光塔关系依旧亲密,拂光塔的大首领,一定是它精挑细选,认为最合适的人。”
张谨之斟酌着言辞,要说得够明白,也要留有余地,他挺难做的。小情侣之间的事儿,说得太绝对了总觉得怪怪的,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他低低叹息一声,望着苏聆兮,吐露心声:“我是担心接下来的话会影响你的判断,在关键时候令你犹疑心软,反而伤害到你自己。“又担心心避而不谈,令她毫无顾忌伤害到在乎的人,让曾经那个苏聆兮伤心难过。所以他将话说清楚,等待她的决定。
无论如何。
只有她自己能做这个决定。
苏聆兮听着一连串的“或许"猜测”“不一定",眨了眨眼睛,视线转回那颗铃铛上。
失去记忆,忘却术法之后,日子一日日过,她并没有非要去刨根问底,往往是某一瞬,身边的某样东西突然被触发了,脑子里才喔一声,知道到了了解这件事的时间了。
是一种冥冥中与自己从前安排好的一切不期而遇的感觉。挺奇妙的。
所以她平时不纠结,遇上了也不退缩。
苏聆兮朝他点头,道:“来找你之前,我已经想过这些了。”“说吧。”
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好像松了口气,又没完全松下,张谨之没妹妹,但养妹妹所要承受操心心的一切好像都在这十几年尝尽了。他指了指那颗铃铛,先从它说起:“我仔细看了这颗铃铛,它不是浮玉的灵宝圣器,真要说的话,或许可以称它为一种术法。”
“术法?"苏聆兮问。
“是。”
“如果我人间记忆没有错乱的话,它在我身上挂了十四年。“她陈述事实。什么术法能这么长久。
“它跟一般术法不太一样。”
张谨之说:“浮玉水域广袤,面积是陆地的五倍,大家会捏各色各样的鱼放在水里养,这鱼是用本源捏成的,能生灵智,能下深海,常伴主人左右能活很久很久。”
“当然,本源取于自身,再长起来很慢,稍微取多一些便会影响状态,其他术法施展并不会动到本院,毕竞这太过奢侈。”听到这儿,苏聆兮明白了。
张谨之点点头,证实她的猜测,含笑道:“这对铃铛就是很奢侈的东西。”“因为没开灵智,不是活物,所以只要不暴力破坏,这道术法能以铃铛的形式存在很久。"他补充道:“直到施术人死亡。”苏聆兮沉默了会,问:“它的作用是什么?”又是取用本源,又是贴身佩戴,怎么想,这东西都不至于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