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的路。周青记得,那个炭庄早年因为矿脉枯竭和一场事故废弃了,平时只有些无家可归的流民或逃犯偶尔栖身。
他压下立刻跟上去的冲动,继续耐心等待。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那两人又从炭庄方向出来了,背上的竹篓似乎轻了一些。他们左右张望一番,迅速没入山林,朝着黑风岭老巢而去。
周青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后续人员,才如同狸猫般滑下岩石,朝着那个废弃炭庄潜行而去。他必须冒这个险,看看那竹篓里卸下了什么,或者,那里是否是一个中转站或联络点。
炭庄比他想象的更加破败,几间歪斜的茅屋大半坍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腐朽木材的气味。周青极其谨慎地靠近其中一间看起来相对完整、门口有明显新鲜脚印的屋子。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
他侧耳倾听片刻,只有风吹过破洞的呜咽声。轻轻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和某种淡淡腥臊气的气味扑面而来。借着一缕从破窗透入的昏暗天光,他看到屋内角落堆着一些凌乱的干草,干草旁,放着两个空的竹篓。地上有杂乱的脚印,还有一些散落的、黑褐色的、颗粒状的东西。
周青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凑到鼻端。一股熟悉的、微带刺鼻的硫磺味,还有更淡的硝石气息。是那种粗制的黑火药原料,或者……是提纯过程中的废渣?数量不多,像是无意中洒落的。
除此之外,墙角还有一些新鲜的炭灰,以及几个被随意丢弃的、啃得干干净净的野兔骨头。这里显然被短期使用过,作为歇脚或交接点。
周青的心沉了下去。黑火药原料出现在这个中转点,几乎证实了这伙神秘人与黑风岭的试验直接相关。他们通过这个废弃炭庄与外界(很可能是刘家集)进行物资传递。那么,传递物资给他们的,是谁?刘扒皮?还是其他人?
他不敢久留,迅速退出屋子,将痕迹小心还原,然后循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再次追踪而去。他需要确认他们是否直接回了山坳营地。
然而,就在他穿越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时,一阵突如其来的、低沉的野兽呜咽声和浓烈的腥臊气,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前方十几步外,一头体型硕大、毛色灰黑相间的野猪,正从一丛灌木后转过身,猩红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这头野猪肩高几乎齐腰,嘴上两根弯曲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黄白色的寒光,嘴角还挂着可疑的白色沫子。它粗重的呼吸喷出白气,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发出威胁的吭哧声。
是杨熙之前为了干扰神秘势力勘察,在几条小径附近故意放置的、涂抹了动物油脂和盐巴的石头,意外吸引了这头正在觅食的凶兽!它显然被陌生的气味激怒,又或许是把周青当做了侵入领地的挑衅者。
周青瞬间静止,右手缓缓移向腰间的刀柄,左手则摸向小腿绑着的匕首。他不能跑,背对发怒的野猪等于是自杀。也不能贸然攻击,野猪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一旦受伤发狂,更是危险。
野猪的低吼声越来越大,后腿肌肉绷紧,眼看就要冲撞过来!
幽谷内,王石安结束了第一天在铁器工坊的“观摩”,正由杨大山陪着往回走。一路上,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些关于燃料(木炭)、鼓风(皮橐)、淬火介质(井水、油脂)的问题,杨大山也一一作答,涉及到具体的铁料配比和刃口处理火候时,则含糊带过。
走到离匠作区不远的一处岔路,王石安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条通往更偏僻山谷深处、被杂草半掩的小径问道:“杨师傅,这条路通往何处?老朽见其方向,似与后山相连,可是猎户常走的兽径?”
杨大山看了一眼那条小径,摇头道:“那不是正路,往前一段是断崖,早年有采药人摔下去过,后来就荒了,少有人走。”他回答得很自然,因为那是事实。那条小径确实通往一处陡峭的断崖,并非秘密通道。
王石安“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多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跟在不远处、看似在整理工具的吴老倌,却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那条小径本身无关紧要,但王石安对“后山方向”路径的关注,却再次印证了他的某种兴趣。
傍晚,周青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回来。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他才带着一身狼狈和淡淡的血腥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杨熙所在的工棚。他的左臂衣袖被撕裂,露出下面一道已经草草包扎过的、渗着血的抓痕,脸色也有些苍白。
“遇上野猪了,个头很大,獠牙划的。”周青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伤口,随即眼中闪过心有余悸和庆幸,“差点栽了。幸好带了弩,近距离射中了眼睛,才惊走它。”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不过,我追到靠近他们营地的地方,看到……他们营地今天来了新人,三个,带着更多的箱篓。而且,营地里的灯火,比往常多了几处。”
新人?更多的物资?杨熙和吴老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这意味着对方的投入在加大,活动可能升级。
“还有,”周青压低声音,“我在他们营地外围,听到零星的对话,提到‘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