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才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傅遇深用手机搜好了晓芒的住址。可面对着阮禹的地址,不知道是他没听说过还是怎么样,竟直接把手机递给她,意思不过是叫她自己搜。 他的手机是定制款,比一般的手机还要大,本来就是个烫手山药,这一下阮禹只能双手拿着,确保万无一失了。 她小心地点着屏幕,搜好给他的时候,正好又是一个红灯。 不经意抬头,却看见他从后视镜里看自己,那眼神,专注又略带控制不住的沉迷。 两人都是很快转移视线,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阮禹还是很膈应。 那眼神里的意味是她看错了吗? 坐在后排的晓芒当然是都看到了,这一会儿,她都觉得他们的故事肯定没有阮禹说的那么简单。 瞧着傅遇深的眼神,她真觉得自己不该在迈巴赫车里,而是应该在车底啊! 可是,她的朋友是阮禹。能让一个这么好脾性的姑娘都避之不及的人,就是看着再优秀,也还是算了吧。 于情于理,于近于远,晓芒住在市中心,阮禹住在靠近学校的远城区。 傅遇深先送晓芒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阮禹,到了跟我打电话啊!”下车的时候,看着阮禹不清醒的样子,晓芒喊着,算是小小心机,让人知道她还有个朋友在关注她的安全问题吧。 “好!”阮禹应了一声,捏住包包带子的手不由得抓得更紧。 晓芒不在,连个活跃气氛的人都没有。 若是从前,阮禹肯定是谈天说地,知道的不知道的通通满嘴胡咧咧,只要他能有点反应,她说得口干舌燥算得了什么? 可那个年纪已经过去了,连日的疲累和打击,以及在面对他时候全身戒备所耗费的精力,此时此刻她没有直接在他车上睡着,已经是万幸。 “前面箱子里有清凉油。” 他喉头微微滚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听见了他溢出来的一声叹息。 本来想说不用,可是看到他冰冷的侧脸,潜意识告诉她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松软带着香味的小毛毯、没开封的鼻吸式清凉油、止痒青草膏和过敏药。 这么多,一样都不像是他会用的东西。 “额啊,你们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蚊子?” 那时候的夏天总是特别难熬,空调不算很好,蚊子还很多。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傅遇深他们班在五楼,比一楼阮禹他们班蚊子都要多。 每个下了晚自习又没到熄灯的时间,阮禹就好像不属于自己班了,她属于五楼,她属于傅遇深同桌的同桌的位置。不能靠傅遇深太近也就算了,蚊子还要从宽大的校服裤脚里钻进去咬她。 “你可以先回去。”傅遇深头也不抬,专心做题,好像习惯了她的多言多语。 “……”阮禹有点泄气,他总是不理她,一理她就是要她走。是不是她不应该抱怨啊?毕竟,她说了不会打扰他学习,他才默认可以呆在这里的。 “我爸爸对我可好了……”后来,他对自己态度没有那么差了,阮禹就会有点得寸进尺,说的话,总带有以为别人不知道的八百个心眼子。 “他会在车上给我放小毯子,免得我穿裙子不好坐;还会放上清凉油,因为我有时候会晕车;还有蚊不叮……”她边说边偷看他,可傅遇深还是一张冷脸,哪里像听进去了的样子? 而今,真等到了他开车载自己的一天,尽管做好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准备,可看着这满满的准备,阮禹虽不爱自怨自艾,但也不由得心中难过。 鼻吸式清凉油用了之后,人果然清醒多了。只是味道太冲,她的鼻子都有点酸了。 这个东西用过了就不好再放回去,她也只能当着他的面自留了。 道谢之后,又是一路无言。 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就好像自己的人生一样,根本没有回头的余地。 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她再三做好心理建设,才敢扯出一个笑容,然后坦然地正视他的眼眸。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也许应该请人上坐一坐,也许应该再跟人客气一下,可是,她怕他女朋友误会。 而且,她不想再有交集。 “不用说什么。”他从皮夹里拿出她的证件,还给她。没有犹豫,像是开玩笑似的。“请我吃饭就好。” “噢,好,我请你吃饭。” 阮禹脱口而出,毕竟欠了人情,这是再应该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