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的木塞还在地上滚动,他自己也受到了气味的影响,蹲下去捡木塞的时候,脱力地跪在了地上。 空中隐约响起了气流的声音。 除了植物以外再没有其他生物的小岛上,夜晚只剩海浪拍打在岸边石头上的声音。 随着气流和风的运转,漆黑的羽翼和夜空融为一体。 悬朱的声音有点抱歉:“很不巧,看来网罗里一下子钻进了两只猎物。” 玄抬头看见了绫顿,和她四目相对。 他微微笑了笑,苦涩又抱愧。 她闻到了曙色草的香味,玻璃瓶中的液体浓度极高,像少女的舞裙翩然在夜色中翻飞。 她听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对话,给她带来的感觉很奇怪,不痛不痒的,却让心沉沉地往下坠。 她看到了那个从地牢中走出来的精灵的面容,在暗沉的天色中,和往常认识的他大相径庭。 但她第一个反应还是回去找糖球。 毕竟对玄来说,还来得及。 玄身体往前一倾,拉住了她。 她只能拜托悬朱帮她去柜子上找一瓶糖球,悬朱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玄后知后觉地缩回手:“对不起,弄脏你了。” 他的手上还有那个精灵喷溅出来的血液。 “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她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 他躲闪着避开了眼神。 “为了降低在我眼中的危险性,所以你就装出沉闷木讷的样子。” “其实你思维敏捷,我们离开岛去精灵大陆时,你主动带上了种子,甚至带走了泥土。” 他答非所问:“他叫禄,是一位幻术先知,他在伯爵城堡中地位颇高,他教授他们知识,教他们如何获取劳丹脂成为火种,他对铁匠提起一种蓝黑色矿石,那种矿石能让铁器做成的机械更加灵活,就是你所知道的蓝舌木结晶。他一直在找一卷古书,恐怕是你正在撰写补充的那册植物志。” “你可能会想知道这些。”玄低声说道。 他的思路清晰,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你听得懂人类的语言,你也知道我在怀疑伯爵城堡中的矿石传说,你甚至知道我所写的植物志。” “对不起,我一直给你带来危险和麻烦。” 她心里很难过:“我不怕危险,但为什么要骗我呢?” 悬朱还没从屋里出来,看来还没找到那瓶矛棉糖球。她起身,准备自己去找,玄再次拉住了她。 “让我离开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真挚而自然,语气温和,全然撇去了平时木讷的样子。 “你一定后悔了,我自私又可怕,你一定后悔把我带回来了。” 她离开小岛义无反顾去找缦的时候,一路上,他一直问她:“你后悔吗?” 她给的回答是:“不。” 她永远不会为了缦后悔,但他知道她一定会后悔带走他的。 “我没有后悔,我很高兴能把你从地牢里带出来。” 他怔住了,幽暗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身影,像在烛火中注视着她一样。 她的声音笃定:“就算现在也一样。” “我希望你得偿所愿,彻底摆脱那种生活,我希望你做自己喜欢的事,骑术,种植,下厨。” “放开手吧,悬朱找不到,我得去找矛棉。” 他却紧抓不放:“骑术……你怎么知道?” 她无奈:“很明显。” 跃过城堡吊桥,无患镇的马会,玄热爱骑术,且骑术高超;除了特别喜欢在种植基地工作以外,他对任何植物都有好感,不愿意把种下去的蓝舌木送给合成师,连它枯死后也不肯丢掉。 “抱歉,我已经扔掉了,”他定定地凝视着她,说出了真相,“那瓶糖球被我全部扔掉了。” 她的瞳孔豁然一缩。 “所以不要去找了。” 他微微笑着:“我梦到我没有被寄生……祖母也没有死……” 她静静听着造梦果赋予他的惟一的好梦。 那颗造梦果的关键词是她写的:家乡,祖母,梦想,骑术,种植,光明,自由,健康,被爱,远离凶恶。 他忽然转了话头:“我还想和你一起旅行,你还没去过我的家乡,你还没和真正的我相处过。” 她深感无力:“所以……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告别呢?” “我以为你很讨厌我,我以为你后悔带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