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核。
那张由亿万痛苦面孔铸就的黑色圆桌旁,死寂得象是一座刚刚被盗墓贼光顾过的坟墓。
就在几秒钟前,这里还充斥着优雅的品酒声、得意的低语声,以及对那场即将到来的“盛宴”的贪婪咀嚼声。
一百零六位深渊领主,就象是一群坐在特等席上等待谢幕的观众,手里拿着刀叉,脖子上围着餐巾,准备享用那道名为“蓝星”的主菜。
而现在。
光幕熄灭了。
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在母神即将合拢嘴巴的最后一刹那,就象是一滴蒸发的水珠,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虚空中被咬碎的空间碎片,以及母神那因为咬空而产生的、足以震碎几个星系的愤怒低吼。
“哐当。”
第五王座上,阿斯蒙蒂斯手中的高脚杯,滑落了。
这只用某位面之子头盖骨打磨而成的酒杯,在黑曜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里面猩红的鲜血溅射开来,染红了他那尘埃不染的燕尾服下摆。
但他没有动。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举杯致意的优雅姿势,僵硬得象是一尊劣质的蜡像。
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原本挂着的“一切尽在掌握”的迷人微笑,此刻正一点点地龟裂,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其滑稽的抽搐表情上。
跑了?
在他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在诸天万界所有势力都被他算计的情况下?
在深渊母神都已经张开嘴,甚至已经尝到了前菜血腥味的时候?
那个只有区区一百多级,连神火都没点燃的人类小虫子……
带着整个位面,跑了?!
这简直是对他谎言与欺诈之神,神位的侮辱!
但是他的脸上依旧死死的保持着快要维持不住的优雅。
很呼吸了好几次。
才逐渐平复了心态。
死寂仅仅持续了半秒。
“轰!!”
第二王座之上,那一团漆黑的烈焰骤然炸裂。
萨麦尔再也压抑不住那滔天的怒火,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的高温,直接将面前那一角刻满了痛苦面孔的黑曜石圆桌,融化成了流淌的岩浆。
“阿斯蒙蒂斯!”
萨麦尔的咆哮声如同万雷齐鸣,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这就是你所谓的完美计划?!”
“这就是你说的瓮中捉鳖?!”
“鳖跑了!带着整个池塘都跑了!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要给我们看的艺术?!”
萨麦尔气得浑身的火焰都在乱窜,他指着那已经熄灭的光幕,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
“我们联手施展了【盛宴的帷幕】!我们唤醒了母神!结果呢?”
“除了吃了一个加百列,和一些无关紧要的神,那个掌握了永恒秘密的破限者,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溜了!”
“这是耻辱!这是深渊几百个纪元以来最大的耻辱!”
面对萨麦尔那几乎要喷到脸上的岩浆口水。
平复过心情的阿斯蒙蒂斯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优雅地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衣领上之前溅到的血迹。
他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用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领主。
“呵!”
“萨麦尔,冷静点。”
阿斯蒙蒂斯的声音依旧磁性而平稳,仿佛刚才那场堪称灾难的失败,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跑了?呵,往哪跑?”
他轻笑一声,将被鲜血染红的手帕随手丢弃。
“而且,这次的失败也不是我的原因,是必定的结果!!”
“如果不让那个小家伙当诱饵!”
“你以为,那些比狐狸还精的神明,会乖乖地等到母神完全苏醒吗?”
阿斯蒙蒂斯摊开双手,逻辑清淅得让人无法反驳。
“一旦母神的气息彻底爆发,那些家伙早就跑得没影了。”
“只有先给他们一点甜头,让他们以为自己能赢,让他们陷入贪婪的陷阱,我们才能完成这顿‘自助餐’。”
“所以,你难道想让母神放弃正餐,而先去吃进食那个凡人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皱起了眉头。
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阿斯蒙蒂斯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要是没有那个破限者当饵,这一网确实捞不到这么多大鱼。
“至于那个杨宇……”
阿斯蒙蒂斯眼神微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不过是争取了一点喘息的时间罢了。”
“他在觊觎我超神器【欺诈的终焉】的时候,已经无路可逃了,只要我花费一些时间,无论多远,我都能定位他的位置!”
听到这这番话,其他人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可是……”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中传出。
那是执掌【恐惧】权柄的领主。
他此时很恐惧,很害怕!
“这个人类,真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