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允看见他伸出手,将手心里最后一点微末的鱼食洒入池塘中。塘中的小半鲤鱼都被吸引过来。红色、金色、白色混在绿韵的水里,优雅地将尾一摆,荡起一串波纹。
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温润的脸。
这就是太一道场的场主,宿玉川川。
姜允:“嗯。”
宿玉川微笑:“怎么在室内,还要把自己裹成这样?”姜允依旧是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袍,大大的兜帽几乎将小半张脸都遮盖住。“不想照太阳。”
宿玉川一顿,敛起笑容,“抱歉。当年,如果是我一”“噌”地一声,是箬华将门打开了。
“阿云,你来啦,"箬华走上前,“我刚刚去了趟厨房,又让他们加了两个菜,都是你爱吃的。”
“嗯?"宿玉川在桌边坐下,微微挑眉。
箬华:“嗯什么噢,宿场主对吃饭又没什么讲究,我就算想给你点几道你喜欢的菜,我也点不出来呀。”
姜允拍拍箬华的手,后者拉着她和自己一起坐下。菜上得很快。
宿玉川不急着动筷子,而是摆出一套茶具,动作熟练地开始泡茶。箬华正往嘴里塞入一块天妇罗炸虾,嚼嚼几下,对姜允道:“我以前就想不明白了,明明有灵气,为什么宿玉川偏偏喜欢自己动手泡茶。”姜允没有出声,反而是宿玉川一边用竹夹夹住茶杯,拿滚水烫洗茶具,一边说:“箬华,你就算是当着我的面议论我,也应该说话声小一点。”箬华:“好的,我下次注意。”
听上去很不走心。
在道场之中,场主一般而言是其中的棋力最强者。因为灵棋如绝大多数的竞技体育一样,讲究前后辈文化,更讲究强者为尊,所以场主在道场中的地位基本都是最高的,为所有人尊重。
但场主与座主之间,其实并没有非常严格的上下级关系。打个比方,如果将道场类比为中学班级,场主便是班主任,而座主则是普通授课老师。司执更多是担任行政方面的事物,没有授课权。
而有些道场更像是大学班级,场主与座主之间的工作联系会更淡上许多。至于箬华为什么对宿玉川是这个态度,是因为这两人,再加上姜允,是好友。与其说是不客气,倒不如说是朋友之间的打趣玩笑,不会有人去介意这个。等姜允将几道喜欢的菜都尝过一口后,宿玉川终于把茶泡好了。他喝下一口,看上去十分满意,将茶送到姜允和箬华手边。“尝尝,这次去缚灵手道场,买了些地道的丹屿白茶,味道不错。”姜允拿起茶杯,又抬眼一看,宿玉川身后的头顶冒出了一段青绿色的竹叶。耳边响起箬华的声音:“诶,你克制一下啊,怎么都长竹子了。”宿玉川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头顶的竹叶,“我一高兴就会这样。你不能要求一个竹妖在高兴时不长竹子吧,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是的,这位太一道场场主,宿玉川,并非人类,而是一只竹妖。在《他们的棋》世界观设定中,当灵气复苏,改变的不只是人,更是地球上所有的生灵。动物、植物在吸收灵气后,都有可能修炼为妖精。但能修炼为妖的,毕竞还是极少数。政府官方和灵棋道盟在考虑之后,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社会动乱,选择将这件事暂时掩下。多数灵棋手都知道这一点,但普通人类却并不知道人类社会中还有妖精种族的存在。这个设定,漫画家目前还没有向读者们揭露。但姜允想,读者们大约对此也不会感到有多惊奇,毕竟是灵气世界,无奇不有;而且都有夺舍计兰衡的鬼王眼这种东西了,再加个妖精设定,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想到那只鬼王眼,姜允又想起自己非要叫它“邪眼"的原因:鬼王什么的,听着有点厉害,她才不要给那种眼睛提升逼格呢。她初登场的那一段剧情,应该全都是她的高光,任何存在都不能来分夺。箬华:“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强词夺理。”姜允:“箬华的意思是怕你得意忘形,以后容易暴露。”宿玉川看向姜允,眼神深沉:“我明白的。这毕竞是我的道场,面前又是你们,我无需隐藏。但是在外面,我会谨慎行事,当年的错,我不会再犯一次。箬华咳嗽一声,刻意挑起新话题:“啊,我们来喝茶吧!一一好烫!”姜允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是热茶,喝得不要这么猛。”就算是把这个话题揭过了。
宿玉川:“你们有听说,窃眼道场的事情吗?”当事人姜允完美伪装出平静的样子,淡淡道:“消息封锁,但略有耳闻。”箬华:“一夜之间,场主和多名亲传弟子离奇死亡,实在是匪夷所思。这件事情,灵棋道盟应当派人去调查了吧?”宿玉川:“行空的桁也,有些门路,我从他那里打探来一些内幕消息。据说是一伙盗贼进入道场,和观入海等人起了冲突,盗贼杀人,然后逃之夭天。”箬华:“这话是用来哄小孩子的吗?其他人也就罢了,观入海是灵棋七段,他的灵气都快能「化形」了,怎么会被一群盗贼杀死。”宿玉川:“这是官方的调查结果,也是灵棋道盟的。不过桁也多告诉了我一点。”
说着,宿玉川抬手,手指间凝气深青色的灵气之光,在空气中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字:
「珍」
姜允:“珍,宝贵之物。桁也场主是想说,那群人来窃眼道场杀人,是为了宝物?″
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