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原确闷闷不乐。
他一手端着路沛的奶茶,一手提着路沛的购物袋,继续阴暗地飘。左眼是忧郁,右眼是毁灭。
“干嘛呀?"路沛站定,双手捧住他的脸,“你生气了?刚才的菜不好吃吗?原确:“好吃。”
路沛:“那为什么?”
原确:“你没有选那道佛跳楼。”
路沛:“不好吃啊,那金汤不够香,鲍鱼也不够多汁,花架子菜。”原确:“它最贵,好看,亮晶晶。”
路沛深觉好笑:“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想着选贵的、华丽的,那又不一定好。”
原确:“婚礼,重要。”
路沛:“那更要选自己中意的啊。”
按照平时,原确必然让步了,在99%的事情上他都毫无疑义地追随路沛的取向,然而,今天的原确坚持己见。
“大的,贵的,更好。"原确说。
“你被消费主义洗脑了。“路沛说,“攀比没有尽头,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没完没了。”
“怎么可能?“原确严肃反驳,“我是最强的。”路沛唏嘘:“上次说这句话的人下场可惨了,幸好你头发是黑色。”原确固执:“我就是最强的。”
他配上了一堆华丽的成语来夸耀自己,成语接龙堆砌到用光词库,又用常规的形容,一本正经地讲什么“我很大,很宽,非常厉害”,尽管他的意思是指本体,旁边路过的小姐姐不小心听到,露出诡异又兴奋的吃瓜表情。路沛深觉丢人,赶紧把原确拖走,两人钻入附近的电玩城,混进一群年轻面孔中。
“玩游戏?"原确问,他递上钱包。
“玩。"路沛说,“好几年没来打街机了。”他换了五百个币,和原确玩双人赛车游戏,目标是刷新记录,但附近的网瘾少年还挺厉害,路沛专注地玩了两小时,也没能刷过最高一条,最后十次,每回都只差0.5秒左右,气得他想对机子拳打脚踢。“可恶!"路沛唧唧歪歪地开启甩锅,“肯定是机子灵敏度的问题!还是后台参数调过了?!这是不是AI唰的记录,系统自带的?”原确倒是从容极了:“再试一次。”
路沛:“你怎么这么淡定?你刚才还莫名胜负欲爆表,非要选最贵的菜。”原确:“这不一样。”
路沛:“区别在哪?”
原确不答,路沛扔掉手柄,圈着他的肩膀,晃来晃去,坚持追问,狭小的游戏间坐下他们两人本就困难,这下几乎是坐到他腿上,脸贴着脸。原确被他蹭了半天,才郁闷地承认道:“不能比道格林斯差。”路沛哪能想到是这理由,更是纳闷:“为什么要和他们比?”“不行。“原确说,“容尧和绿毛、紫毛,在医院,说你穷。”费力回忆了好一阵,路沛才想起这不值一提的老黄历,那时他和原确还在地下区,原确陪他回地上复查眼睛,结果容尧趾高气昂地带着他的兄弟团来嘲笑他落魄穷酸。
路沛笑道:“你还记得啊?我们的婚礼都不会邀请他们,这有什…”“不。"原确坚持,“这是竞赛。”
“这也能竞赛?”
“是的。"原确说,“他们以后,再也不能嘲笑你一-昂贵,华丽,气派,你的幸福更重。”
路沛:“幸福不分轻重。”
原确:“那分大小。”
路沛:“这玩意就没有比较级!更没有排行榜。”原确振振有词,也有证据:“不可能,你喜欢我,我就比全世界人类过得更好,排行榜第一名。”
路沛扑哧一声笑了,他丢掉手柄,笑上好一会儿,才歪着脑袋看向原确,正色道:
“你说得对,但是,关于这件事,我还是要纠正你的部分错误观念。”原确:“我没有错。”
路沛:“你错了。”
原确从善如流:“我错了。”
“认错态度积极,不错。“路沛从兜里拿出一粒太妃糖,“来,请伸手,领取你的奖励。”
原确:“哦。”
路沛剥糖纸,咖啡味太妃糖的香味丝丝缕缕地飘出来,他三两下便除去了糖衣。
他握着那一颗糖,略一挑眉,原确便配合地伸出手,将手掌递到拳头下方。路沛松手。
随着他松开五指的动作,银光一闪。
一枚戒环,从他的指缝,掉落在原确手心。原确一怔,随后全服心神聚焦于这一枚突来的惊喜,纯黑的瞳仁缓慢缩小,最深处闪动着惊异的浓红色。
而那一粒咖啡味的太妃糖,由路沛的另一只手,推入他的齿关。“这才是奖励。"路沛笑道。
浓郁的甜味在舌尖划开,含着一点醇香的苦涩,两者交织,反而更为甘美。原确衔着太妃糖,愣愣地看着他。
那一点轻盈的甜,随着表皮融化,不费吹灰之力的,充盈了整个食道。他愣神得有些久了,路沛伸手去摸那枚被他托在掌心的戒指,原确立刻回神,警惕收起,手别到身后:“……归我了,不许拿回去。”“没人和你抢。“路沛无奈道,“但你总得让我帮你戴吧?”原确:唔。”
原确将戒圈归还-一其实他刚才那瞬间自己已经套上了,又若无其事地脱下来,等路沛为他戴上。
路沛举起戒指:“请问,面前的这位先生,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