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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令主(2 / 6)

幸的字上下相衬,每一个都收放得恰到好处,既没有过分张扬,也没有过于内敛,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为着这一幅字,指尖被咬一口也值了。陆酌光抬起一双盛满笑意的黑眸:“多谢周姑娘,待晾干了墨迹,我便装裱起来,带回京城。”“带回京城?一幅字?“周幸颇觉好笑,“你倒不如把我带回去,我日日给你写。”

陆酌光客气道:“怎敢如此劳烦周姑娘。”“迂腐秀才,不解风情。“周幸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叹息着站起身,已不打算多留,“我来时为你带了本地特有的美食,在别的地方可买不到,你难得来一回,一定要尝尝。”

陆酌光尚未留意。只待周幸打开一重又一重的油纸包裹,那一股恶臭气势汹汹地杀了出来,迅速占领整个书房,在空中急速蔓延开。那是一股直击心房的臭,陆酌光猝不及防,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欣赏字的心情了,只赶紧询问这像是死了八百年的尸首泡在茅厕里一千年后才能散发出来的味道的东西是什么:“周姑娘,这是何物?”“郸玉有名的熏鱼,闻着臭但是吃着香。"周幸本想多介绍几句,然而这味道太冲,她自己也被攻击得受不了,加之方才吃了那么多糕点,一张口差点吐罐子里。她强忍着翻滚的吐意,勉力道,“你尝尝吧,我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周幸告辞得很快,陆酌光连相送的礼节都忘记,在她离开后火速处理了这威力巨大的武器,回到书房之后大敞所有窗子通风。然而那股恶臭味好似沁入了房中每一根木头,缠在空中久久不散,陆酌光总觉得还能闻到,想起方才在罐子中所见那黑得腐烂的腌鱼和尸块一样的豆腐,他坐立难安,便起身往香炉里撒了几把香粉点上。周幸出去后并未立即离开,在巷口边上守了半刻钟,见陆酌光没有出门,便料想他已经点上炉子一一他平日身上就有股淡香,断不能忍受腌鱼的味道。她交代钱不断守在此处盯梢,随后脚步飞快地回城郊家中,先是烧了水将身上怪异的味道从上到下洗干净。

待烤干了长发,她取一根发带束起青丝,换上方便行动的衣物,踩着桌子将墙上挂着的字摘下来,亮出一把包着层层旧布的刀。此刀一尺长,半指宽,刀柄占三寸,以黑铁铸成,打作竹身的形状,从刀柄蔓延而出,落在刀面上变成了精雕细琢的纹理。竹叶细长分明,以斜阳相照,好似在风中摇曳,意气自扬。刀刃油光锂亮,有着经常打磨,削铁如泥的锋利。周幸将其握在手中,掌中的皮肤立即寻得熟悉的纹理,刀柄上的每一条刻痕都是为她量身打造。她反手将刀扣入大腿外侧的束带,披上厚重遮风的斗篷,推门行入烈烈霜寒之中。

天光一线,昼暮交接,周幸行于云霞之下,像个行色匆匆的旅人,待再次行至陆酌光的住所时,已是漫天夜幕。

郸玉向来没有夜市,天一黑家家户户都熄灯休息,此刻周幸站在巷口之外,目光所及一片漆黑,只见薄云遮月。

钱不断已等候多时,见她赶到立即从角落里蹿出来,低声道:“老大,我一直盯着,陆酌光没有离开过。”

“传信给其他人,今夜于山上汇合。"她脱下斗篷随手扔给钱不断,而后躬身贴墙而行,身形融入黑暗之中,眨眼就不见踪影。钱不断担忧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却不敢停留,抱着斗篷立即转身离开,去执行周幸下达的命令。

陆酌光的书房落地于巷子东角,开窗朝东,正不知死活地大敞着,不知是在迎接夜里的寒风还是其他什么。房中没有点灯,月色透过窗子探进去,只有一抹微光照明,不见有人的身影。

周幸轻盈地翻进去,落地时鼻尖萦绕着一股未散尽的清香,她下意识放低了呼吸,左右巡视。今日她来时就已经观察过,这地方没有做成囚笼的条件,东西两面都开窗,就算是将这屋子前后都围个水泄不通,也困不住她。陆酌光不在屋内,但香炉还点着。几个时辰足以毒发至肺腑,他即便没有晕死过去,也应当丧失了行动能力,周幸不敢掉以轻心,一边用双耳仔细听着厝围动静,一边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架前。

书架中间摆了个格格不入的黑檀木盒,既没有上锁,也没有掩藏的意图,就像是个明晃晃摆在那里等人咬钩的鱼饵。陆酌光过于自负,他将此物摆着这儿,就是对她寝房墙上挂着的那幅字的"礼尚往来”。周幸挑开木盒,就见里面放着一块令牌,以黑白二色之玉拼接而成,黑如曜石,白若霜雪,正面刻着描金的“无常”二字,静静躺在木盒中,彰显出昂贵的造价。

周幸眉眼凛然,盯着那黑白相接的玉牌。

这东西来历非常,其代表的身份也极其危险,饶是她之前已经将陆酌光的身份尽量往高了猜,还是没猜到这一层。

只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门口突然传来异响。周幸飞快闪身,躲在书架后方。片刻后,书房门打开,陆酌光缓慢地走了进来。

周幸悄悄探头观察,发现此人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另一只手摸着墙,睁着的双眸毫无神采,一步并着一步地挪到桌边。他看不见。周幸在心中计量,这就说明毒性确实发作,但他却如此泰然悠闲,甚至还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坐下来慢悠悠地吃着,并没有出现浑身乏力,经络封闭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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