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刚过,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白秘书接起,听了一句,立刻捂住话筒,对正在批阅文档的沙瑞金低声道:“书记,是宁省长的电话。”
沙瑞金放下笔,接过了听筒,声音沉稳:“喂,方远省长。”
电话那头传来宁方远清淅而平和的声音:“瑞金书记,上午好。是关于上次向你汇报的,关于几个关键省直部门负责人空缺,建议由常务副职先行代理主持工作的事情。”
“恩,我记得。”沙瑞金应道,示意他继续说。
“我考虑了一下,这件事不宜久拖,对工作影响确实不小。我想在下午的常委会上,正式将这项提议提出来讨论。在此之前,我们书记碰头会是不是先议一下,统一一下思想?”
“可以。”沙瑞金爽快地答应了,“方远省长考虑得很周到。这样,你现在就过来吧,我让白秘书通知育良同志。”
“好的,瑞金书记,我这就过去。”宁方远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沙瑞金对白秘书吩咐:“请育良副书记过来一下,开个书记碰头会。”
不久,宁方远便带着秘书路舟来到了沙瑞金办公室所在楼层。路舟留在外间与白秘书一起,宁方远独自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沙瑞金已经坐在了会客区的沙发主位,而高育良也已经到了,正坐在沙瑞金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见到宁方远进来,两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方远省长来了,坐。”沙瑞金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
“瑞金书记,育良副书记。”宁方远微笑着向两人点头致意,从容地在沙瑞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路舟早已将准备好的一个薄薄的文档夹递给了他。
“方远省长效率很高啊。”高育良放下茶杯,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刚和瑞金书记聊起政府工作千头万绪,方远省长这么快就有具体方案了。”
“育良副书记过奖了,分内之事,不敢拖延。”宁方远客气了一句,随即切入正题,将文档夹打开,取出一页纸,递给沙瑞金,同时看向高育良,“瑞金书记,育良副书记,这是初步拟定的名单和情况说明。主要涉及三个部门:省财政厅、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及省交通运输厅。”
他语气平稳地陈述理由:“这三个厅局,原一把手因为前期的干部调整、调任其他岗位,或者年龄到线退居二线,目前主要负责人的位置实际空缺已有两三个月,一直由常务副厅长主持工作。但‘主持工作’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在实际工作中,尤其在需要一把手签字拍板、协调其他省直部门或地市、向国家部委汇报对接等关键环节,存在权限模糊、效率偏低的问题,甚至有些兄弟省份的同志来洽谈合作,都感觉我们不够重视。”
“瑞金书记到任后,从大局出发冻结干部调整,是非常及时和必要的决策,但政府工作尤其是经济工作,具有连续性和时效性,不能因此停滞。所以,我的想法是,在正式大规模解冻提拔之前,先以省委的名义,下一个正式文档,明确这三位常务副厅长,暂时‘代理’厅长职务,赋予其相应的权限和责任。这样既能保证工作不断档、不出乱子,也为下一步干部解冻后的正式任命提供一个重要的考察依据和过渡。”
沙瑞金接过名单,目光迅速扫过。上面三个名字:省财政厅常务副厅长周桂春,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郑斌,省交通厅常务副厅长赵鹏。后面附有简单的履历和近年考核情况。都是深耕本系统多年的业务型干部,年龄在五十岁上下,正是干事的黄金期。他心中明了,这三个人,在刘省长时期就是得力干将,宁方远到来后迅速稳住了省政府局面,这三人在其中功不可没,自然也成为了宁方远可以倚重的骨干。让他们“代理”,实则是宁方远在关键部门安插自己人、巩固政府班子的重要一步。
但这一步,走得有理有据,于公于私都挑不出大毛病。沙瑞金抬起头,几乎没有尤豫,直接表态:“方远省长的考虑很务实,我同意。这三个部门确实是当前经济工作的发动机和枢钮,不能没有明确的负责人。先代理,是个稳妥的办法。育良同志,你看呢?”
高育良一直在默默听着,此刻见沙瑞金问起,他也拿过名单看了看,脸上笑容不变,点了点头:“瑞金书记说得对,方远省长的提议是从工作出发,很有必要。我同意。组织部那边,可以配合做好相关的考察和文档起草工作。”
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宁方远心中一定,正要就具体细节再补充两句,却听高育良话锋一转,仿佛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说到干部问题,我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省公安厅的同伟同志,担任厅长也有好几年了,工作兢兢业业,成绩也有目共睹。按照常规,公安厅长兼任副省长,也是加强政法工作领导、理顺工作机制的通常做法。是不是……这次也可以一并考虑一下?”
沙瑞金尚未开口,宁方远却先一步说话了。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淅:
“育良副书记提到的祁同伟同志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