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青铜巨龙的轰然倒下,失去了统御者的魔物潮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它们不再有组织地冲锋,而是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发出惊慌失措的嘶叫,甚至开始彼此攻击。
对于高莱昂和林佑而言,即便体力与魔力都已大幅消耗,但清理这些陷入混乱的低阶魔物,依旧是手到擒来。
臂炮的低频轰鸣与剑刃的寒光在宽阔的地下空间内交错闪铄,每一次攻击都能清空一大片局域。
不消片刻,最后一只巨灰鼠也被高莱昂踩成了“一片”,整个战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惨烈。
“啾!”
高莱昂手中的【雨燕圣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重新变回灵动的机械雨燕,振翅飞入空中展开的召唤阵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高莱昂庞大的机体缓缓屈膝半跪在地。
胸口的装甲如同花瓣般打开。林佑脸色苍白,踉跟跄跄地从驾驶舱中爬了出来,双脚落地时甚至微微发软,差点没站稳。
【当啷!】另一边,托利长出一口粗气,终于将那柄巨大的战锤砸在地上。
整个人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下,大汗淋漓,金色的马尾都耷拉了下来。
“哈啊……哈啊……吾辈……吾辈短时间内再也不想挥锤子了!”
他喘着气,伸出小手比划着名。
“至少半个小时……不,十分钟内都不想……”
“那这时间可够短的……”
理查德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依旧昏迷的银发少女安置在一块相对干净干燥的地面上,一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随后,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正站在那被一分为二的异界门前,一脸失魂落魄的林佑。
“东方小子!”
理查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刚才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头龙说的又是什么‘神代’、‘遗产’、‘遗民’的?它临死前说你那颗心……又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
“那是比现在所知的历史还要久远得多的时代……”
坐在地上的托利擦了把汗,抢先回答了一半。
“但具体的记载和资料,基本都在‘灭界战争’及其引发的动荡中遗失了,现在谁也说不清。”
“至于它说的其他东西……”
托利也看向了林佑,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说实话……吾辈也听不懂。”
林佑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异界门那光滑如镜、散发着微弱寒气的断面,心中的沮丧和失落几乎要满溢出来。
回家的最大线索,就这样被自己亲手斩断了……
“我……我也不知道它具体在指什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颓丧。
“可能……只是它临死前的胡言乱语吧……”
理查德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明显有所隐瞒的样子,眉头紧锁。
“我们也算过命的交情了,干嘛说话还遮遮掩掩的!”
看他这样,理查德一股无名之火蹭地就冒了上来,张口就想呵斥。
“学弟。”
就在这时,托利却突然开口,打断了理查德即将爆发的怒火。
林佑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以为他也要追问到底。
却听托利继续说道:“吾辈知道,你心里肯定藏着什么事,没告诉我和大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温和而通透。
“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或者没办法告诉别人的秘密,没必要非得刨根问底……对吧,大叔?”
他突然把话头抛给了理查德。
被这么一问,他愣了一下,看着林佑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托利清澈的眼神。
最终只是烦躁地挠了挠他那头乱发,啧了一声:“啧!我也不是非要揪出个结果不可!只是看着憋屈!”
这一趟下来,虽说不至于完全了解这个东方少年,但之前能看出来他不是坏人,既然如此——
他挥了挥手,象是要把这烦心事甩开:“行了行了!不想说就算了!”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林佑将目光投向被理查德安置好的银发少女。
她依旧沉睡,精致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
白色的胶质紧身衣……踩脚袜……白里透红的……
‘这身打扮……怎么看也不象是研究员……’
他心中疑虑更深。
“闹出这么大动静都没醒,这姑娘怕是有点问题。”
理查德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粗声粗气地说。
“得尽快带回城里找牧师或者医生看看。”
这话让林佑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消灭了巨龙,毁了异界门,回家的线索似乎就只剩下这个昏迷不醒的少女了……前景愈发缈茫。
见林佑脸色更加难看,托利赶紧试图活跃气氛。
他跳起来,指着旁边那堆依旧耀眼的金币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