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请自便,拿起清扫工具,径直进了灵兽园。
赵师兄瞪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区区杂役,天天摆出一副正道伪君子的做派。要不是瞧你修为太低,当不了卧底,我定要向宗门检举,叫长老们将你搜魂一探究竟!”
灵兽园很大。
六道宗身为魔门,又专门爱饲养一些脾气古怪又杀伤力强大的异兽,甚至有时候,一些内门弟子还会主动给异兽喂食人肉,把这当成一种叛离宗门、欺压同门的威慑之举。
和往常一样,楚沨忍着心理不适和刺鼻的血腥气干完了活,顺便把那些零散的尸骨都收敛起来,专门挖了个坑埋好。
等完成这一切,已是后半夜了。
楚沨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从桶里舀了勺凉水,又掏出一枚辟谷丹服下,开始盘膝坐在床上打坐修炼。
这一年多来,他其实已经习惯了这样枯燥乏味、又朝不保夕的生活。
白天干活,晚上修炼。
如此日复一日。
虽然偶尔躺在床上,也会想起前世的和平日子,和曾经在门外窥见的,宗门金丹长老指点内门弟子时所用的一招半式。
不过,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已经很少想起这些了。
但今晚楚沨突然发现:
也许,自己还没有完全习惯。
他有些心烦意乱地睁开眼睛,趁着夜色,坐在床边发了会呆。
涣散的目光凝视着窗外高悬的圆月,月光皎洁,朦胧雾气氤氲在灵兽园的夜色中。
视线缓缓下移。
婆娑树影间,仿佛有垂曳的宽大衣袍在轻轻晃动,耳畔又响起那人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
楚沨身体突然一抖。
他赶忙拍了拍脸颊,回过神来。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赶紧修炼!
几日后,和他同住的师兄回来了。
但只回来了一位。
就连唯一活着回来的林师兄,也丢了一条胳膊。
林师兄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板上,浑身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楚沨只瞥了一眼就不忍再看。
林师兄用仅剩的那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我们本来都打算下山了,正好碰到内门的古乐师兄,他带着一位师妹,说是要去抓一只很厉害的异兽,非要强迫我们,跟他们一起走……”
楚沨低头不语。
他已经听明白了,古乐只是想把他们当做诱饵,甚至是炮灰垫背。
“不过,我总算能离开宗门了!”林师兄咳嗽了两声,虽然虚弱,精神却格外亢奋,“也算是因祸得福……”
楚沨有些怀疑,真有这么简单吗?
但看着林师兄满心期待的样子,他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叹气道:“师兄能想开便好。”
林师兄忽然问他:“楚师弟,听说你家住在海边?”
楚沨点头。
他的确说过家住海边。
只不过,这些都是他上辈子的事。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海呢,”林师兄羡慕道,“等离开宗门后,我打算用这些年攒下的几颗下品灵石换一笔钱,下山做些小生意,或许将来还能自己组建商队,买几艘船运货。”
楚沨真心实意地祝福他:“林师兄志向远大,定能心想事成。”
林师兄苦笑一声:“哎,也只是想想而已……”
“师弟,你资质比我好,留在宗门里,或许有朝一日能筑基。听说海里的异兽比陆地上的厉害多了,到时候,我就请师弟你来为船队护航,如何?”
“好。”
魔门从不养废人。
林师兄为宗门抓异兽身负重伤,药阁却连最基础的药品都吝啬下发。
楚沨去问时,药阁的弟子反问他:“你知道这些疗伤草药有多珍贵吗?内门弟子都不够用,区区一个外门炼气期弟子,对宗门又无甚大贡献,凭什么给他?去去去,杂役就别在这儿碍事了!”
不给药自生自灭就算了,他们甚至不允许林师兄在宗门内养伤,抬回来不过两天,就要把人赶走。
还是楚沨和管事据理力争、并且答应会替林师兄干活的前提下,才得以宽限几日。
又是一日清晨。
一大清早,楚沨就醒了。
他睁开双眼,看着同屋的林师兄轻手轻脚收拾东西,因为身上有伤,动作十分艰难,主动起身道:“师兄,我来吧。”
林师兄停下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吵醒你了?师弟,真不好意思,这几天麻烦你了。”
“不要紧。”
楚沨头也不抬地说:“师兄等会下山时一定要小心,注意四周草丛,别叫宵小钻了空子。”
林师兄满不在意地笑笑:“我穷成这样,全身身家加一起,还不够那些内门弟子请客吃顿饭的,谁会盯上我?倒是楚师弟你,这几日为了照顾我,你忙得都没空修炼了。”
他踌躇片刻,从包袱里掏出两枚低阶灵石,放在了楚沨床头。
楚沨惊诧道:“林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你应该快炼气六层了吧?算是同门一场,师兄的一点心意,”林师兄按住了他的手,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