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寸劲儿之后缓了过来,立马拍着桌子质问,“你什么心思?晏珏这混账为了方氏拿你做筏子你不知道啊?你还给她请封,你脑子被驴踢了。”皇后一拍桌子:“你好好说话!”
本在给皇帝顺气的汪盛德一缩脖子,退到远处装石雕去了。皇帝指着祝雪瑶问皇后:“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我听见了!"皇后又瞪他一眼,拧眉再度看向祝雪瑶,“你什么主意,说个明白。”
祝雪瑶垂眸,缓缓道:“一则家和万事兴,为着一个方氏闹得阿爹阿娘和大哥生出嫌隙很不值当;二则方氏腹中之子无辜,若方氏没个位份,这孩子的陶生名不正言不顺,日后多有委屈要受,也实在是罪过。”“这你都不必管。"皇后板着脸,口吻生硬,“是他们先坏了宫里的规矩,那孩子日后受尽苦楚也是他们做父母的错,与旁人都不相干,谁也不必为此自责。祝雪瑶顺着她的话点点头:“咱们自是不必自责,可这样坏规矩的事咱们全家上下都丢人。若方氏不过明路,日后这样丢人的事不知还有多少。”皇帝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讥嘲:“这么一号人,过了明路她就能不丢人了?真是的。”
“不一样的,阿爹。“祝雪瑶认真地摇头,“现下她论身份跟皇家毫无关系,不仅位份没有,俸禄、宫人也全都没有,阿爹阿娘又不想动她腹中的孩子,便是想罚她没的罚,她自然无法无天。可若先给她一个位份,那就有了位份可以废,也有俸禄可以扣,近侍们亦会成为她的掣肘。”“方氏上蹿下跳也好、未婚先孕也罢,无非就是想尽快住进北宫谋一份荣华富贵,阿爹阿娘把这个给她,她日后为了保住荣华自己就会有所收敛,咱们者都省心。大哥知道阿爹阿娘的退让也得念阿爹阿娘的好,何乐而不为呢?”夫妻二人听着她的话对视一眼,皆未作声。两个人纵横朝堂这么多年,这点道理哪里会想不到?一直没这么办全因觉得这事实在恶心。
一一他们觉得晏珏没把他们这当父母放在眼里,也没把父母的救命恩人当回事,更罔顾和阿瑶多年来的兄妹之情。
宫里现在共有十一个公主、十个皇子,他们设想过孩子多了难免会有不听话的在婚事上让他们头疼,却没想到能极致到这种程度。祝雪瑶见他们沉默以对,执壶为他们添了茶,又道:“再者……冤家宜解不宜结。儿臣前几日在蓁园当众让方氏闹了个没脸,方氏明摆着是恨上儿臣了,大哥难免也对儿臣存怨。几臣事后想想,此事实在不妥一一大哥贵为太子,儿臣为争这一时之气与他结怨,如今是痛快了,实则是为自己的将来埋了隐患。今日为方氏请封,只愿大哥能记儿臣这个人情,就当做妹妹的给他赔不是了。”祝雪瑶这话说得周遭一冷,宫人们屏住呼吸随时准备跪地告罪,帝后的神情也都僵住。
因为别管她的话说得多委婉,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我怕你们没了之后大哥跟我秋后算账”。
祝雪瑶说这话时自己也很紧张。虽然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可有的话就是不能挑明的。这种话换个人说就是大不敬,从她嘴里说……她也有赌的成分。
于是祝雪瑶才搁下茶壶,掩在手中的手就不自觉地攥紧了,也时刻准备谢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