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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1 / 2)

第95章第95章

远山层叠连绵,一眼望不到尽头。马车穿过葱郁繁茂的林木,在群山环抱之处,辕门高耸,帐篷顺着山势一座挨着一座,旌旗猎猎作响。规整肃穆的军营里,校场上的操练声,金戈敲击之声不绝于耳,在静谧的山林中沉实摄人,蓁蓁悄悄放下车帘,缓缓记在心心里。在府里没有机会,来的途中一路兵甲护送,她中途谎称颠簸,想在路边的树荫下歇息片刻,侍卫言语客气也冷硬,“近来雍州不太平,蓁姑娘且忍一忍,等到西山大营再歇。”

直到马车驶进群山环抱的大营,哨岗密密麻麻,比雍州府衙更甚,插翅难逃。

此时显然不是个好时机,蓁蓁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从不敢想在鼎鼎有名的雍州军下出逃,她按捺住心绪,心中宽慰自己:不急,徐徐图之。目前的情势来看,她只能安安分分待在霍侯身边,日后再做打算。她的伤势也需要调养。

蓁蓁垂下眼帘,心里有了一番计较,此时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蓁姑娘,到了。”

说罢,在高大的马车前放了一个马凳,让柔弱的蓁姑娘踩着下马车。蓁蓁貌美纤弱,方才侍卫并不是怕她逃走,而是雍州真的不太平。前两个月刚捉了一批江南的刺客,外患未除,君侯养在西山的爱宠们忽然暴动伤人,老臣联名上疏,请君处置这些畜生,切忌玩物丧志。

君侯夙夜勤勉,哪儿能称得上“玩物丧志"?况且那些猛兽虽凶残,被君侯驯服后无不乖顺服帖,骤然暴起伤人,因为有人在饮的水里投了药。明面上逼君侯处置爱宠,实则借此敲打试探,给君侯下马威。老侯爷走得急,在三年孝期里,君侯根基不稳,对这些叔伯老臣多加忍让,如今随着君侯羽翼渐丰,手腕越发强硬,老臣们借机生事,这次直接触了君侯逆鳞,扬言军机重地,今日有人敢在牲畜的食槽里下药,明日是不是敢在将士们的饭食里下药?

君侯下令彻查,这一个月多少功臣、大将军被牵连,雍州军内部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动摇军心。在动荡不安的乱世,上至军老将,下至寻常兵卒,营中人心惶惶,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紧绷感。蓁蓁轻盈地踩在马凳上跳下马车,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上衫,嫩绿色的罗裙,衣襟袖口处绣着几枝细碎迎春,乌黑如云的鬓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在劲后,鲜嫩水灵,和冷肃的军营格格不入。

奉君侯之命,绣娘专程给蓁蓁量身裁的新衣,和几个月前的素净截然不同,现在蓁蓁出门,看上去像一个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侍卫不敢抬头多看,恭敬道:“蓁姑娘,前方便是君侯的营帐,属下告退。”最大,最气派的一座营帐,蓁蓁一眼就认了出来,她轻声和侍卫道谢,缓步走进去。

纤细白皙的手指掀开帐帘,尽管失去记忆,凭借本能,蓁蓁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儿。

太安静了。

帐子很大,陈设却冷肃简洁,两侧齐齐立着两排兵刃甲胄,发出凛然的寒光,锋利的兵刃上隐约可见深褐色的血迹,正中央一张宽大的帅案,座椅上搭着一张完整的虎皮,虎头垂在一侧,张开的嘴里獠牙森白,空洞的眼眶里仿佛残留生前的凶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蓁蓁不喜欢这里,她左右逡巡一周,忽然眯起眼眸,在角落里看见一个巨大的铁笼,黑漆漆,足有半人高,一团硕大的影子伏卧着,在晦暗的阴影中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蓁蓁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团黑影…不是她想的吧?她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后脊阵阵发凉,手上本能地拔出头上的玉簪,指尖攥地泛白。

不,不对。

蓁蓁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这时笼子里凶兽被人惊醒,两爪交叠缓缓撑起身躯,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中炯炯,死死盯着闯入者。接着,一声虎啸骤然炸开,营帐仿佛震了几震,蓁蓁彻底吓呆了,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唇上的血气褪得干净,脸色煞白。她看清楚了,那个铁笼,没有上锁。

跑!

身体本能叫嚣着逃跑,双腿却软成一团,动不了分毫,虎啸声让蓁蓁心底寒颤,她害怕,怕这个庞然大物,怕到让她不敢动,不敢跑,甚至不敢大喘气。虎目睁圆,竖瞳紧紧盯着闯入者,忽然眦起森然的獠牙,前爪重重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如铁弓般蓄满力道,朝蓁蓁扑去。利爪裹着腥风扑来,蓁蓁攥紧手中的玉簪,凭借本能朝猛虎的眼睛刺去。尽管害怕,蓁蓁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底气,莫名觉得她能刺中。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无数的思绪涌上心头,她忽然指尖微松,整个人身子一软,如瀑的发丝在风中飘扬,嫩绿的裙摆摇曳,软软坠落在地。时间在这一刻拉的很长,蓁蓁紧闭眼眸,浓密的眼睫一颤一颤,死死咬着下唇。

她在赌,赌霍承渊在帐中,赌他不会让她死。她若方才用玉簪刺中,也不太可能从虎爪中逃生,不如孤注一掷赌另外一种可能,一个柔弱受伤的舞姬,不该有这样的胆量和身手。一路严谨,连歇息都拒绝她的侍卫,也不该把她引到没有上锁的猛兽前,害她性命。

万幸,她赌对了。

过了很久、很久,静的只有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浓密的羽睫簌簌颤抖,蓁蓁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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