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很多老板有生意上的往来,但自她被兵马司的人抓入大牢后,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怕遭到牵连。
这种事情她也理解,毕竟锦上添花是多数,雪中送炭者寥寥,但她心中还是不舒坦,不舒坦归不舒坦,她也并未心生埋怨。
刘霁与谭一清都是刚回京城,且他们都秉性清正,靠手里的那些俸禄,只能养活自己,断不能去寻他们。
那还有谁呢?郁初脑中蓦然闪出一人的身影。
“在下与郁小娘子交个朋友,若之后有事,可前去寻我。”
当时郁初听到这话时,非常不屑一顾。况且他们只见过两面,只当这是客套话。
事到如今,她只能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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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冲冲的去吃饭喝酒,却病蔫蔫的回来,同去的兄弟调侃他是不是被心仪的女子拒绝了,他竟也破天荒的没有还嘴,大家都看出他心情不佳,便不再打扰他。
却说刘霁从郁初口中得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时间百感交集。
一是感慨从前小看了郁初的娘亲,她的娘亲郁含烟在小镇上的口碑向来不佳,大多数来源于她那放浪不羁,不似闺阁女子的行为举止,以及她长得很漂亮。
二是感到愤怒,又恨自己能力有限,他再三询问,郁初仍不愿明言,他虽不想承认,但也知并非郁初瞧不起他,而是怕他一冲动干了傻事,受到牵连。归根结底还是他能力有限。
直到夜幕降临,向来倒头就睡的刘霁破天荒的失了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梦。
到最后,实在是受不了,穿上衣袍,去寻了两壶京城中有名的莲花白,脚尖一点,用力一蹬,轻松的跃上了房顶,随意坐下。
一口下去,一股辛辣灌入喉咙,须臾后,莲花淡淡的清香弥散在舌尖,让人回味无穷。
望月独酌,心中烦闷暂得消解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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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初撑着一把淡黄色的油纸伞,走到一座宅院面前,这宅院不同于京城的富丽堂皇,华丽气派,却有一种南方小桥流水的温婉典雅,庭阶寂寂,大门前的两颗柳树吐出嫩芽,枝条在风雨中起舞。
郁初心中的忐忑随着减缓了不少。
郁初抬步走上前,右手微曲敲门。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无人回应。
郁初抬手再次敲门。
仍无人回应。
若不是有事相求,郁初早已拂袖而去,郁初再次敲响。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怒吼,“今日不见客!”
求人要有求人的姿态,郁初道:“我是郁初,与你家公子有过约定。”
单方面的口头约定也算约定!虽然是叶淮单方面的。
大马金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半响后,院门“嘎吱”一声,来人是叶公子身旁的那位随从。
裴庆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暗忖,他家殿下真是料事如神,那日殿下说这郁小娘子不出三日便会登门,他只当殿下脑子不清醒,没成想这才第二日,这小娘子就上门了。
前面人走的飞快,郁初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匆匆扫过,庭院的气质与门前典雅一脉相承,假山林立,流水淙淙,曲水流觞,沿着青石板走廊迤逦前行,曲径通幽。
从前庭至后院的路上,一棵老槐树带着绿意,在风雨中摇曳。
片刻后,来到了一处屋子前,裴庆上前敲门。
雨停了,郁初收回油纸伞,残留的雨珠沿着伞骨滑到伞盖,一大片水啧浸染开来,像一朵灰褐色的桃花。
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穿透房门传来,房门随之推开。
“来了。”
一抬头,郁初瞳孔中撞进了一个温润如玉的身影,叶淮一身黛色长袍,端坐在案前,一手执卷,一手支颐,听到动静,眼皮漫不经心的抬起。
二人四目相对,郁初的呼吸一滞。
半个时辰后,郁初自院内走出,她回过头来,怔怔的盯着厚重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