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郁初站定,这才发现小院内除了希希,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半大的孩子,那孩子见到郁初,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黯淡的夜色下,那口大白牙格外明亮。
“郁姐姐!”
“都说了不能叫郁姐姐,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郁初眼神闪了闪,朝小朋友招了招手。
这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她为云初楼请来的说书先生的独子,今年十岁,名唤齐雨,平日里常与希希相伴玩闹,故郁初对其颇为照顾。
“小姐,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年轻又好看,他们小孩子眼睛可精光了。”晚秋从房内走出,手上拿着手巾擦拭,笑吟吟的朝着郁初说道。
小雨喊希希弟弟,又喊她这个母亲为姐姐,实打实的乱了辈分,但纠正了几次这孩子每次见面仍喊她姐姐。
郁初笑着摇了摇头,罢了。
郁初看向齐雨,“天色如此晚了,小雨怎么还不回家?”
听到此话,齐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粗布衣襟,虽然爹爹每次有事都叫他在郁姐姐这里蹭饭,他也蹭了很多次了,但每次蹭饭他还是有些窘迫,他知道郁姐姐并不在意,可……
“小姐,齐先生今早急匆匆带着小雨过来,撂下一句照看小雨几日就跑了。”以往齐先生出门办事时,也不是没有将齐雨寄住在这里的,像今日如此仓促,还是头一次。
郁初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齐先生下午明明还在云初楼说书,但在孩子面前她不便露出异色,“是不是该用晚膳了?”
晚秋方才便是在准备晚膳,回应了句便带着孩子去房里用膳,迟迟未见郁初进去,出来寻她,一出门,只见她家小姐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待她走进,只听小姐撂下一句“我去趟齐先生家”便匆匆离去了。
天上乌云遮月,大街小巷只亮起零零星星的烛光,京城淹没于黑暗之中,今晨下了小雨,小路泥泞,伴有积水,郁初挑着一只木制的灯笼,水洼中倒影出女子曼妙的身姿。
不久后,郁初停在一扇质朴的木门前,她双指微曲,“砰砰砰——”
夜深人静,敲门声格外响亮,却迟迟无人应答,郁初停顿了片刻,再次抬手敲门,还是无人应答,透过门缝,屋内还有亮光,窗户影影绰绰,明明有人在。
郁初奇怪,心下一动,准备再次敲门,屋内烛火猝然熄灭,紧接着听到了一声闷响。
糟糕!齐先生怕是出事了!
从听到晚秋那一番话,她就觉得不对劲,心突突的跳,便想着来齐先生这里瞧瞧。
郁初一边大喊,一边撞门,“来人啊!来人啊!出事了!出事了!”
齐老先生住的是平民区,房屋分布紧凑,郁初这一嗓子下来,霎时惊动了临近的邻居,须臾间,便聚集过来一堆人。
身体健壮的男人撞开院门,蜂拥而至屋内,郁初提灯一照,地上桌上一片殷红,齐明道趴在地上,背后鲜血还在噗噗往外冒。
邻居将他翻过身抱在怀中,齐明道挣扎着看了一圈,羸弱的目光停留在了郁初的脸上,他想举起右手,却没了力气,郁初接住,握紧,齐明道看着她,气息微弱:“孩、孩、子。”
说完这话眼睛睁着,头歪了过去,郁初双指放于鼻间,已经没了气息。
郁初对着大家摇了摇头,有人前去报官,齐先生临死之前说的那句话是“孩子”。
据她所知,齐老先生老来得子,常向众人炫耀。
这房间除了正堂之外,还有两间房,郁初张望了一遍,并未发现其他人的痕迹,“你们可知齐先生的妻子去哪里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夫人上前一步,“齐先生早就没妻子啦!。”
这妇人瞧见眼前这貌美的小娘子面露疑色,开始了她的八卦属性,继续往下说,“小娘子,你可不知道哦,别看着齐先生四十多岁了,但他家娘子可真是年轻貌美,刚嫁过来的时候,那叫一个水灵呦,能掐出水来,后来生了孩子,年龄也大了些,虽不似从前,但在我们这里仍然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也不知道这貌美的小娘子怎么看着这么一个老匹夫的,又老又丑,我哪里比不上他!”刚才撞门的那名粗壮男人嬉笑着开腔。
“啊呸!人家齐先生至少还有个像样的营生,你就是一泼皮无赖,整天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样样占了个遍,别说齐娘子了,就是一个丑八怪都不乐意跟你!”
“你怎么知道,我看着这位小娘子长得也很不错,不知小娘子可否婚配?”那无赖舔着脸笑嘻嘻的盯着郁初。
郁初一整个生理性不适,转身就要走去,却见那无赖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
“啊!”无赖突然惨痛的大喊一声,整只胳膊轻飘飘的挂在肩上。
他的胳膊被整个卸下来了!
“小姐,你没事吧。”谷雨额间碎发凌乱,冒着细细汗珠,急匆匆的冲到了郁初的面前。
“小姐。”霜月双手抱剑,朝郁初行了个礼。
郁初摇了摇头。
郁初出门前在院内遇到了谷雨,待到她离去后,谷雨才猛然想起,齐先生家住在东城的平民巷里,她曾白日里去过几次,那里鱼龙混杂,她当即找了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