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从预备费里调,或者等明年预算。”
“等不了。”林杰直接说,“我给你指条路,中央财政设立现代职业教育质量提升计划专项资金,这个已经在十三五规划里了,但额度不够。今年先追加50个亿,重点用于青年工匠培养。钱从哪里来?三方面:第一,压缩一般性行政开支,各部委带头,办公经费砍5;第二,追缴回来的文教联盟涉案资金,全部注入这个专项;第三,发行职业教育专项国债。”
会议室里一阵低语。
“专项国债?”赵部长眉头紧皱,“这个要报全国人大审议,程序很长。”
“程序我来跑。”林杰说,“你们财政部分两件事:第一,一周内拿出追加预算方案;第二,同步准备专项国债发行预案。两手准备,哪条路通了走哪条。”
赵部长还想说什么,林杰已经转向教育部长:“学校端,职业教育怎么改?”
教育部长姓孙,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林书记,我们正在修订《职业教育法》,核心就是打通中职-高职-应用型本科-专业硕士的贯通培养通道。但关键还是出口,学生毕业了,有没有好工作,拿不拿得到高工资。”
“所以要和产业联动。”林杰说,“从今天起,教育部、工信部联合推出青年工匠培养计划。具体这么干:第一,在全国选100所高水平职业院校,和1000家重点制造业企业结对子,共建工匠学院,企业出师傅、出设备、出岗位,学校出学生、出场地、出基础教学。”
“第二,入选计划的学生,学费全免,生活补助翻倍。在校期间,每月补助不低于1500元;进企业实训期间,企业按正式员工同岗同酬的80支付实习工资,财政再补贴20。”
“第三,学生毕业后,如果留在结对企业工作,企业必须保证起薪不低于当地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15倍。同时,财政给予企业每人3万到5万的稳岗补贴。”
李部长忍不住问:“林书记,这个标准是不是太高了?企业负担会不会太重?”
“负担重,才有动力转型升级。”林杰看着他,“老李,如果一家企业连给技术工人开高工资的能力都没有,说明它的产品附加值低,利润薄,本身就该被市场淘汰。我们要培养的是支撑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青年工匠,不是廉价劳动力。”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林杰环视一圈,声音提高了一些:“我知道,这些措施推行起来很难,会触动很多利益,会有阻力。但你们想想,如果我们现在不砸钱、不拼命、不改革,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的火箭谁来造?高铁谁来修?芯片机床谁来操作?都靠六十岁、七十岁的老师傅吗?”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材料:“这是德国联邦教研部去年的报告,他们在青年技工培养上的投入,占教育总投入的35。日本经济产业省推的制造业新生代计划,企业每招收一名青年技工并培养到高级技师,政府补贴折合人民币80万。我们呢?我们在干什么?还在争论职校生该不该和普高生一样待遇,还在为技工职称评审该不该看论文扯皮!”
材料被他摔在桌上,声音不重,但每个人都心头一震。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林杰站起来,“青年工匠培养计划,必须推,马上推。教育部牵头,一周内拿出实施方案;工信部对接企业,两周内落实结对名单;人社部修订技能等级认定办法;财政部落实资金保障。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第一批工匠学院挂牌。”
他顿了顿,看向在座的每个人:“这件事,没有退路。谁推不动,谁觉得难,现在就提出来,我换人来干。”
没人说话。
“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
林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许长明走过来,低声说:“林书记,刘远山的秘书刚才来电话,说刘老在西山会议中心等您,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林杰看了一眼手表,上午九点半。
“告诉他,我十点半到。”
“林书记,真要去?周局长那边建议,最好别单独见”
“不去,他怎么出招?”林杰拿起笔记本,“让周局长安排人,在会议中心外围布控。但别进去,我不想打草惊蛇。”
“明白。”
上午十点二十五分,西山会议中心。
这是一座掩映在松柏间的老式建筑,青砖灰瓦,环境清幽。
平时多是离退休老同志开会、休养的地方。
林杰的车停在院子里。他下车,许长明想跟上,被他摆手制止:“你在车里等。”
“林书记”
“没事。”林杰整理了一下西装,独自走进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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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引他到了三楼的一个小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茶香袅袅。
刘远山坐在靠窗的藤椅上,穿着一身中式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
看上去慈眉善目,像个普通退休老人。
他身边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是教育部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