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太原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三场雪。雪花细密,落在行营会议室的玻璃窗上,很快就化成了水珠。
李宏走进会议室时,席刚峰、刘波、蔡正伦三人已经在长条桌前坐定了。每人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报表,桌角放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张文白和罗大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在翻看会议议程,一个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杨杰坐在李宏右手边,面前放着一份晋察绥兵力部署图,但他今天的角色是旁听,不发问,只记录。
“今年最后一次碰头会。”李宏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工业、军工、财政,挨个来。先报数据,再说问题。开始吧。”
蔡正伦翻开面前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报表,没有寒暄客套,直接念出了第一个数字:“截至十二月底,晋察绥三省工业总产值比去年翻了将近两番。钢铁年产量四百万吨,煤炭四千万吨,铝矿五十万吨,其他稀有金属矿三十万吨。”
他翻过一页继续念:“玉门油田和长庆油田合计年产石油一百万吨。炼油能力目前还有缺口,原油有一部分需要运到太原和包头的炼油厂处理,这个环节的运输压力比较大。”
话音刚落,刘波接过话头:“军工方面,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月产已经突破八十门,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月产稳定在十五门。飓风火箭炮月产三十六门,配套火箭弹月产四万四千枚。三一式冲锋枪月产维持在一万两千支,民三一式重机枪月产八百挺。二八式步枪的月产量稳定在四万支以上。”
他合上报表,看着李宏说:“弹药方面,各型炮弹月产量合计超过六十万发,子弹月产九千二百万发。坦克杀手火箭筒月产一千二百具,配套火箭弹月产三万枚。”
席刚峰最后一个开口。他打开面前的财政报表,语气比前两人平稳一些,但数字的分量丝毫不轻:“财政收入方面,由于辖区内已全面改用新币,计算口径也做了相应调整。四二年全年财政收入折合新币十六亿八千万,支出十五亿两千万,盈余一亿六千万。新币与法币的兑换率目前稳定在一比三点五左右,黑市上更高一些,一比四以上。”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以上数据不含平津和冀东。这三个地区是今年七八月才光复的,工业产能还在恢复阶段。北平天津的工业底子不错,但日占时期损毁严重,目前复产率大约在六成左右。如果明年能把平津冀东的工业产能恢复到战前水平,整体数据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杨杰放下手中的铅笔,抬头看了看蔡正伦,又看了看刘波,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张文白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感慨:“当年我刚来河曲的时候,全年产钢才三十万吨。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居然一下子翻了这么多倍,真是不可思议啊!”
罗大山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这一切还得归功于我们主任,要不是他竭力支持,想尽办法弄来资金和援助,我们哪有今天的工业规模?”
李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没有跟着回忆过去,而是将目光转向蔡正伦面前那些数字背后的意义。
“四百万吨钢是什么概念?”他把茶杯放下,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民国二十六年全国钢产量不到十万吨,日本人占了东北以后加上鞍钢的产量,整个中国沦陷区的钢产量加在一起也就两百万吨出头。我们现在晋察绥地区的钢产量,比整个日占区多了一倍。”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华北地图前,手指按在河曲的位置上:“四百万吨钢铁听着吓人,可这不是我们的终点。我们距离世界上强国还差得很远,奋斗远未结束。”
蔡正伦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我要求明年钢产量翻到八百万吨,煤炭六千万吨,石油一百五十万吨。”李宏转过身来,“平津和冀东的工业产能要进一步扩大,同时新建一批骨干企业。天津的造船厂、北平的精密机械厂、秦皇岛的港口配套设施,这三个项目要优先推进。”
刘波跟着翻开军工生产计划表:“军工这边的计划,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月产要提到一百二十门以上,一百五十毫米重炮月产三十门,飓风火箭炮月产六十门。弹药产量同步翻倍。另外甲计划的猎隼-2型重型轰炸机三号车间的生产线已经调试完毕,下个月开始试产。海雕俯冲轰炸机和鱼鹰鱼雷轰炸机的样机正在组装,预计二月初可以首飞。”
李宏重新坐回桌前,拿起席刚峰那份财政报表又仔细看了一遍。他的手指在一亿六千万的盈余数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抬头问席刚峰:“财政收入来源的结构是怎样的?”
席刚峰不假思索地回答:“工业税收占四成,商业流通税占三成,农业税占一成,其余两成来自矿产开采权和国有企业的利润上缴。平津和冀东目前刚过恢复期,税收贡献暂时不大,但明年预计能占总收入的三成以上。”
他翻到报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