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的紧绷到了极点,导致他都忘记自己眩晕到恶心的事情了。
他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
马停下后,伊萨看见那名叫奥维的骑士长走过来,伸出手——并不是伸向他。
他看见迦诺尔的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极为熟练地放在褐发骑士长的手掌上,然后在对方的扶助下,翻身下马。
身后的体温蓦然一空。
明明刚开始骑在一匹马上时还有些不自在,但此刻已有些熟悉的体温突然离他而去时,心底又有些怅然若失。
伊萨用力地甩了下头,将那种奇怪的感觉甩出去。
这边的迦诺尔刚一下马,一直在宫所大门前等候着他们的侍女长就向他们迎了上来。
棕色长发在脑后高高盘起,身着长裙身形端庄的侍女长走上前。
她的双手交握自然地垂落在身前,姿态从容地躬身行礼。
“迦诺尔大人,陛下一早就派人过来,请您在回来之后就立刻过去觐见。”
“知道了。”
迦诺尔抬手,用大拇指戳了戳旁边的方向。
“莫娅,那两个就交给你照顾了。”
“是的,迦诺尔大人。”
莫娅侍女长回答。
对答完之后,她才抬起头来。
就算只是抬起头直起身这么一个动作,这位侍女长也是极尽优雅。
她对她的主人露出一个微笑,因为她的眼极为细长,所以笑起来的时候就眯了起来,弯弯如月牙一般。
她笑眯眯说:“今天的迦诺尔大人也像盛开的鲜花一般美丽啊。”
迦诺尔:“…………”
行吧。
习惯了就……不,就算他的侍女长日常一赞持续了这么些年,他还是习惯不了啊!
对他的侍女长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少年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由于迦诺尔是要去皇帝陛下那边,所以奥维并未跟上去。
他在目送迦诺尔的背影离开这里之后,转身走到侍女长身边,和她细说关于那两位的事情以及商量对那两位的安排等事宜。
…………
当迦诺尔踏入皇帝的寝宫时,已是日暮时分。
身着铠甲守在门外的两名亲卫向迦诺尔躬身行礼,然后就直接让迦诺尔进入寝宫之中。
这并非失职,而是因为这些年来能进入皇帝陛下的私密寝宫而无需通传的,唯有这一位。
迦诺尔一进门,就听见和缓的音乐声传入耳中,其中还伴随着细细的流水声。
整座寝宫极尽奢华。
白玉为地,巨大的嵌金纹石柱撑起宽敞的宫所。
极为罕见的薄如蝉翼的轻纱比比皆是,环绕着石柱轻轻飞扬,和垂落的珍珠挂帘交织在一起。
偌大寝室的左侧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泉,从温泉里引来的水从喷泉洒落后,流淌到青石砌成的方形池子里。
那水是温热的,在池子上方酝酿出浅浅的雾气。
一具足足有一人多高的竖琴架在旁边,纯金打造的它在灯光下闪动着金色的光泽。
一名琴师正坐在那里,弹奏出的动听琴声伴随着清澈的流水声在寝室中回荡。
寝宫的另一端,柔软的天鹅绒垫子铺在盖着长绒地毯的地上,特洛维亚的皇帝陛下慵懒地靠躺在雪白的软枕上。
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侧坐在他身边,长发垂落在沙斐狄亚的手臂上,被他随意捏起一束在手心把玩着。
这位姿容妩媚的女人俯身,将口中含着的葡萄喂入皇帝陛下的唇中。
除她之外,还有另一名容貌秀丽的青年跪坐在皇帝的另一侧,用他悦耳的声音为皇帝陛下朗读书籍。
极为奢靡、而又常见的一幕。
由于无需通报就可以进入寝宫内,所以三不五时就能撞上眼前这一幕的迦诺尔已是见怪不怪。
从第一次撞见时的手足无措,第二次撞见时的窘迫,第三次撞见时的‘又来?’……一直到现在的心无波澜、心如止水。
迦诺尔表示,这件事真的是,习惯就好。
俯身用红唇喂了皇帝陛下一颗葡萄的女子起身,抬眼看了进来的迦诺尔一眼,不等迦诺尔回眸看她,就低下头去。
然后,她从软垫上起身,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着,安静地退到了一边。
这位女子迦诺尔还算熟悉,因为她是沙斐狄亚的历任情人中坚持得最久的一位。
另一位面容秀丽的青年在皇帝陛下的示意下也停下了朗读,他站起身,一转头,就看见向他走来的迦诺尔。
青年蓦然失神了一瞬。
他自小就因为自己的容貌而自傲,一直以来备受身边的人追捧,让他早已习惯转圜于众多男女之间。
现在更是得益于自己美貌来到了这个帝国最高的统治者身边,这几日里都是他陪侍在皇帝陛下身边,备受其宠爱。
这让他很是得意。
然而,从小就因自己的外貌自傲的他从未想到,自己竟会有因他人而失神的一天。
他想,如果他被人称为拥有‘被美神的指尖轻抚过的脸庞’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向他走来的少年几乎可以称之为‘美神在大地上的化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