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手电光柱往下一沉，落在大汉左肩，那几道爪尖撕开的粗布外衣正往外渗血。
周锐看不到里面的伤势，于是指尖探进裂口边缘，扣住两边衣料猛地一扯。
粗棉布刺啦一声从肩线撕到腰侧，肿起的皮肉瞬间露在月光下。
三道指宽的爪痕翻着淡红的皮肉，最深的地方也没碰着肩骨。
显然是那虎掌只是顺手一拍，爪尖没有刻意用力，只凭着冲势刮擦出来的伤。
“咬着牙忍着点。”
他没半分停顿，指尖飞快划开背包侧袋，止血粉唰地撒在创面上。
没等大汉疼得闷哼出声，一卷绷带已经绕着肩颈缠了三圈，指尖一拧扣死了结，前后不过几十秒。
砰，砰。
吼吼……
“啊……”
“躲开。”
就在这时，杂乱的声响猛地从前方田里炸出来。
枪声连着虎吼，混着人的惊呼和退避的脚步声，直撞耳膜。
周锐瞳孔骤然缩紧，这是有人正面把这头疯虎硬拦下来了。
“别管我，快去搭把手。”大汉撑着地面要爬起来，被周锐一把按回泥里。
“躺着别动，我绕后叫人。”
他把剩下的半卷绷带塞到大汉手里，抄起步枪转身就冲，鞋底拍在泥田里溅起一串泥点。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留下来也不会正骨，多耗一秒，前面拦着的人就多一分死的风险。
本以为耽搁这片刻，连虎毛都追不上了，没成想那畜生竟真被几杆枪困在了空地里。
砰，砰……
枪声还在响，战斗在继续。
周锐把浑身力气都灌进腿里，风刮得耳尖发疼，连肺叶烧得象要炸开都没松劲，百米外的人影终于从黑夜里浮了出来。
三四条汉子端着枪围成半圈，腰都弯成了绷紧的弓，中间那道一人多高的黄影正借着麦垛辗转腾挪。
棕黄色的虎身在月光下滑成一道残影，每一次扑跃都带起一阵风。
没等外围的人扣下扳机，虎尾带着千钧力横扫过去。
下一秒那汉子就象颗被狠狠抽飞的麻袋，离地半米横着摔出去，结结实实拍在麦茬地里。
周锐猛地刹住脚，没再往前冲，时间上来不及了。
他扫了一眼半人高的草垛，几步蹬着草捆翻上去，站在垛顶的瞬间就拉开了步枪的枪栓。
月光刚好从云层里洒下来，他眼睛贴紧瞄准镜，那道模糊的黄影终于在十字准星里凝实。
可这畜生每一步都在变向，爪尖刚落地就旋身腾跃，准星追着它的轮廓滑了三次，连半秒的稳定窗口都抓不住。
他指尖搭在扳机上，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他知道，再拖半分钟，圈里剩下的几个人，没人能完整站着走出来。
周锐把感知全都放了出去，一条看不见的丝线连接在猛虎身上。
东北虎猛地腾空，血盆大口直冲着一个人咬去，那道人影在它的利爪下，连半分反抗的馀地都没有。
枪口已经来不及追着它的要害移，周锐几乎是凭着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扣下扳机。
枪响的瞬间，子弹在虎腹炸开，血溅在旁边的麦茬上，虎躯擦着猎人的肩膀砸在地上，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嗷……
剧痛让兽王疯狂甩动头颅，震耳的虎啸冲口而出。
那猎人被吼声震得手一哆嗦，子弹直接飞进虎的嘴缝里，把那声咆哮堵得稀碎。
没等老虎再爬起来，旁边两支枪同时炸响。
握着五六半的猎人手指快得拉出残影，五发子弹在两秒内全部倾泻而出，全钉进了猛虎的血肉里。
那道棕黄色的庞大身躯还在地上剧烈抽搐，爪子把坚硬的泥地刨出几道深深的沟，沾着血的麦茬被它扫得漫天飞。
最后一声闷响从它喉咙里滚出来，像被风掐断的闷雷。
那对在暗夜里亮得瘆人的绿眼睛，终于一点点蒙上了灰，再也没了之前吞人的凶光。
全场死静。
风卷着稻田的潮气扫过，连远处蛙鸣都停了几秒。
围在圈边的几个汉子手还僵在扳机上，枪口冒着淡淡的硝烟，半天没人敢出声。
刚才那几秒，他们都以为自己今天铁定要把命撂在这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被虎擦着肩膀放过的那个老猎人，他腿一软，直接拄着枪跪在了泥里，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刚才那一口，差半寸就咬断他的喉咙，现在后颈还能清清楚楚感觉到虎嘴里那股带着腥气的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