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滑得跟泥鳅一样,跑得太有章法了。
每一次他们以为要追上了,对方总能找到空子溜走。
每一次他们觉得形成了合围,对方却又在另一个方向冒头,甚至还敢停下来挑衅。
这根本不象是慌不择路的逃跑。
倒象是在……遛狗。
刚才那个回头拍屁股的动作,他虽然没看清脸,但那股子欠揍的劲儿,隔着老远都能察觉到。
一股邪火从他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开始觉得不对。
对方既然能轻易甩开为什么不走?
这几个人在这里兜兜转转,到底想干什么?
拖延时间?
他们为什么要拖延时间?这里除了树就是石头,有什么值得他们拖延的?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烦躁得想杀人的时候,一名眼尖的卫兵突然手指颤斗地指向东南方向。
“队长!快看天上!”
所有人下意识地齐齐望去。
只见远方的夜空,被一片巨大的、跳跃的火光映得通红。
那火光冲天而起,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在黑暗中张开了血盆大口。
浓烟形成的黑柱,即使隔着几公里,也清淅可见。
“那是……临时营地的方向!”
副队长嗓音都变了,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斗。
卫兵队长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了起来。
诱饵!
兜圈子!
拖延时间!
调虎离山!
“妈的!中计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坚硬的树皮应声炸裂,木屑纷飞,他的指关节一片血肉模糊,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无边的愤怒和懊悔,淹没了他。
这群该死的老鼠!
他们被耍了!
他,一个身经百战的卫兵队长,带着三十多个手下,竟然被区区几个人,耍得团团转!
“所有人!立刻返回营地!”
卫兵队长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里满是懊悔与无尽的杀意。
三十多名士兵立刻调转方向,不再顾忌体力,发了疯似的朝着营地的方向冲去。
然而,卫兵队长在狂怒之下,脑子却转得飞快。
这几只老鼠是诱饵,那袭击营地的主力呢?
他们有多少人?
他们在哪?
在返回营地的必经之路上,他忽然抬手,勒令队伍停下。
他蹲下身,拨开路边一片不起眼的草丛。
几根刚被砍断不久的树苗,切口还很新,带着湿润的木茬。
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又在一处背风的凹地,发现了一堆熄灭不久的营火灰烬。
他用剑鞘扒拉了一下灰烬,里面还有馀温。
他甚至在一块石头缝里,发现了一把被“遗落”的、做工粗糙的石斧。
这些痕迹都非常隐蔽,换做平时,他可能就忽略过去了。
但此刻,他心细如发,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卫兵队长缓缓站起身,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真相的尾巴。
这里!
这里曾有大批敌人集结!
从营火的规模和砍伐的痕迹看,人数绝对不少!
他们在这里做好准备,然后分出一小队当诱饵,引开自己这支主力追兵。
然后,他们的主力趁虚而入,一把火烧了营地!
他脑中瞬间勾勒出了一副完整的图景。
那几只“老鼠”之所以拼命在林子里兜圈子,根本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自己靠近这里,发现他们的老巢!
卫兵队长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他的队伍继续前进,很快,前方出现了一道狭长的峡谷。
峡谷入口处,一些指向内部的、比之前更明显的“痕迹”出现了,比如被折断的树枝,地上凌乱的脚印。
卫兵队长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幽深、黑暗的峡谷入口,如同盯着一头巨兽的嘴。
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如果那群老鼠真的有大部队,这里绝对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他脑中飞速盘算。
现在,敌人肯定以为自己正急着赶回那个被烧成白地的营地,他们的老巢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说不定,他们正在里面庆祝胜利,瓜分从营地抢走的物资!
回去?
回去怎么跟男爵大人交代?补给被烧,损兵折将,却连敌人的毛都没抓到一根?
他太了解男爵大人的脾气了,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下场。
那他死定了。
与其回去受罚等死,不如……
卫兵队长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那是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疯狂。
将计就计!
杀进他们的老巢,把这群该死的老鼠一网打尽!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足以抵消所有